她攥紧手中的证据,猛然回头,就看见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脚下!
“救命,救命!”
“来人救救我啊!”
女人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湮没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黑暗里,只有刺目的火光和冲天而起的黑色烟雾,还有连绵不绝的警笛声。
7
陈桦仪眼看着火已经彻底烧起来,这才钻进了迈巴赫扬长而去。
贺观棋等在酒店楼下,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是满满一缸烟头。
看见陈桦仪过来,贺观棋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沈听秋送走了?”
陈桦仪心头一紧,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嗯,已经送上飞机了。”
贺观棋原本的打算是把沈听秋送到美国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等沈听秋从语言学校出来之后,她的心思就不会全都放在自己身上了。
陈桦仪确实按照贺观棋的意思把人“送”走了,可是送往的,却是熊熊烈火之中。
“我这也是为了她好,就凭她那个水果摊,一辈子都别想在美国生活。”
“再说了,她什么学历都没有,留在国内能做什么,还不如出国重新开始。”
贺观棋碾着鞋尖的石头,似乎在说服陈桦仪,也似乎在说服自己。
“对了,她去美国的那些费用到时候我都会转给你。”
陈桦仪只是笑:“一家人,有什么好说的。”
“别多想了,以后也不要和她再联系了,都交给我吧。”
“走,去看看婚纱吧,下周我们可就要订婚了。”
贺观棋终于松开了眉心,和陈桦仪一起去商量备婚的事情。
......
订婚当天,全京市最好的景盛大酒店门口车水马龙,无数名流前往陈家大小姐的订婚典礼。
所有人都只在乎这眼前的繁华,没人抬头,看那酒店天台上,迎风站着一个形同枯槁的女人。
沈听秋半边脸被纱布裹了起来,看着底下人流如织,露出一个看不清情绪的笑容。
那一场大火,她终究是逃出来了。
幸好筒子楼逼仄狭窄,她拼死从窗户跳了下来,被各种租户搭建的晾衣架和凉棚一缓冲,只是摔晕了而已。
可是大火到底是烧毁了她身上一大半的皮肤,连脸都被烧毁了一半,看起来尤为可怖,几乎已经不成人样。
小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充满怜悯,沈听秋看在眼中,却只是自嘲一笑。"
1
高中肄业的糟婆娘沈听秋把男朋友贺观棋供到博士毕业那天。
贺观棋官宣了自己的女朋友——陈家大小姐陈桦仪。
看见消息的那一刻,沈听秋躲避不及,死在菜市场横冲直撞的摩托车下。
倒下之前,她手里还攥着贺观棋最爱吃的烤鸭。
死神问她还有没有未果的愿望时,沈听秋只求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睁眼,沈听秋回到了她和贺观棋的出租屋。
贺观棋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到他刚刚在京市全款买下的大平层里。
“沈听秋,你真的配不上我,别再纠缠了。”
沈听秋和贺观棋的父母都死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场工厂爆炸里,沈听秋不忍心看着贺观棋无依无靠,从此挑上了一个名为“贺观棋”的担子。
这么多年,沈听秋卖水果时叉着腰的吵架声、和男人们抢最好摊位的打架、手上布满的冻疮,全都化成了贺观棋的学费和生活费。
可是时间太快,贺观棋走的也太快,以至于他回头的时候,早已看不见沈听秋那些耳濡墨染的好,只剩下上不得台面的一地鸡毛。
沈听秋垂眸勉强一笑:“行。”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们再谈一个月的恋爱,然后我就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打扰你。”
看着贺观棋僵硬的脸色,沈听秋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我手里有一些你绝对不想被陈大小姐看到的照片,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放到网上去。”
“我倒是无所谓,你可是陈家未来的女婿,你考虑清楚。”
贺观棋嫌她丢人,从未带她见过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这最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沈听秋想光明正大地做他一个月的女朋友。
然后在死之前,送给他一份大礼。
她知道贺观棋能顺利进入陈氏集团并一路高升的原因,是他出卖了对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那份证据,就藏在贺观棋最隐秘的某个保险箱里。
她要找到这份证据,让贺观棋回到没有她的原点。
想到陈家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的下场,贺观棋最终妥协了:“行。”
“那你对我,要像对陈家那个大小姐一样好。”
“......行。”
沈听秋拎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挤上了贺观棋那辆新买的宝马7系。
车子驶出逼仄的筒子楼和纵横交错的低矮电线,一路开进视野开阔、绿化极好的高档小区里。
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沈听秋看着自己已经被磨得有些露肉的袜子,自嘲一笑。
原来这就是贺观棋给陈桦仪准备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