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带她来江南时,也曾捧着她的脸对她认真承诺,“姜雪颜,我会对你负责一生。”
多可笑啊。
分明是一生的承诺,到头来却连七年都坚持不到。
姜雪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只知道再次睁眼,已是一天一夜过后,她仍躺在医馆的床上。
大夫说她是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建议留在医馆多修养几天。
“谢宴舟呢?”她哑声问。
“您是说您帮忙救治的孩子,他的父亲吗?昨日孩子苏醒后,那位公子就已经带着他夫人孩子离开了。”
“对了,”大夫想起什么,“您梳的是婚后女子发髻,需要医馆帮您只会您相公一声,让他来照顾您吗?”
姜雪颜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房檐。
当初她一意孤行跟着谢宴舟来到江南,如今时过境迁,她身边能依靠的人还是只有谢宴舟。
可谢宴舟却早已有了另一个家。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已经没有夫君了。”
大夫刚走,见她一夜未归的丫鬟小桃就匆匆找来了医馆。
她得知昨日的事后,红着眼睛对姜雪颜说:
“小姐,和离书我已经送到官府了,约摸半月后就可以排到我们盖章,届时您就可以离开了。”
她话音刚落,谢宴舟就推门走了进来,“离开?什么离开。”
姜雪颜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小桃的手,接着问谢宴舟,“你怎么来了?”
谢宴舟坐在她床榻边,将一碗热粥递到她面前。
“大夫说你身体不好,要好好补补,这不,我特地派人熬了滋补的粥带来,尝尝?”
姜雪颜低头喝着粥,谢宴舟再度问她,“夫人,你刚刚在和小桃说什么?说的离开又是何意?”
姜雪颜皱了下眉,接着答道:“小桃心疼我一个人在医馆昏迷了一天一夜,说要带我离开,回府上好好伺候我养身体。”
平时听惯了谢宴舟的谎言,如今她自己扯谎也能做到得心应手。
闻言,谢宴舟顿时心疼得握住了姜雪颜的手,“抱歉夫人,是我太忙了,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医馆,你先喝粥,我在这里等你喝完,然后咱们一起回府。”
可还没等姜雪颜说什么,他的小厮突然走过来将一封信递给他。
谢宴舟看了眼书信上的字迹,忙走到门外拆信,等他再次回来,一脸焦急就要离开。
“夫人,你身子还未好全,不如在医馆多待上一天,商铺有些急事需要我处理,明日我一定亲自来接你回府!”
姜雪颜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谢宴舟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
无论她再如何努力弥补,两人感情也回不到从前。
她也是时候放弃执迷不悟的七年,重新开始了。
谢宴舟当夜果然一夜未归。
一直到可以下床那天,姜雪颜都没能再等到谢宴舟再回府,只等来他派小厮传达的消息,说最近商铺事多繁忙。
姜雪颜没再大惊小怪,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将和离书取出,派小桃将其拿到官府盖章。
而她则一个人前往医馆问诊抓药,只是她刚抓完药还未离开,就在门口看到了谢宴舟。
此刻,他正焦急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冲进医馆,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苏妙音。
姜雪颜就这样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3
“夫人?”
谢宴舟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开始发白。
大夫在这时走过来,从谢宴舟怀里接过孩子,问他:“你是病患的父亲吗?来跟我们做一些记录。”
谢宴舟只是定定看着姜雪颜,一时忘记了回答。
苏妙音连忙抹了把眼泪凑过去,“我是煜儿的母亲,我跟你去做记录。”
等她跟着大夫走远后,姜雪颜也转身要离开医馆,却被谢宴舟一把抓住了手腕。
“雪颜,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调焦急。
姜雪颜并没有追究下去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时,她淡淡地点了下头,“嗯,你不必解释。”
说完就要离开,谢宴舟却再次拦住她,表情有些难看,“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姜雪颜轻叹了口气,坦然地与他对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宴舟紧皱着眉头,过了两秒,才开口道:
“那孩子......与我无关,他是苏妙音与其他男子的私生子,我在铺子外碰巧遇到苏妙音抱着昏迷的孩子在哭,所以才帮忙将他们送来医馆的。”
见姜雪颜表情不为所动,谢宴舟连忙又补充道:
“夫人,你从前还总怀疑我和苏妙音的关系,现在知道她已经有儿子了,可否宽心一些?”
越恐惧什么便越是要追问什么。
姜雪颜不傻,但她也累了,无力纠结他话语中的漏洞,也无力跟他对峙这些东西了。
“好,我知道了,他们孤儿寡母也不容易,你能帮则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