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这股剧痛抽得干干净净。
手中的木箱“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她甚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句,整个人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她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子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
“卧槽!咋了这是?”
老李头吓得烟卷都掉了,几步窜过来。
只见地上的“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喂!醒醒!别吓唬人啊!”
老李头伸手推了一把,触手是一片湿冷的汗水,凉得像块刚解冻的肉。
这哪是干活累的,这分明是要命的急病!
“富贵!王富贵!!”
老李头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卸货区的方向拼命嚎叫。
“快来啊!你弟不行了!!”
这一嗓子,穿透了嘈杂的机器声,直直地钻进了正在百米外卸水泥的王富贵耳朵里。
王富贵正扛着两包水泥往卡车上走。
听到这声喊,他脚下一顿。
“弟……不行了?”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轰地一下炸开。
那个总是往俺怀里钻的冰块?那个还没把俺吃穷就先要把自己饿死的瓜娃子?
“砰!”
两包一百斤重的水泥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激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王富贵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撞开挡路的工友,撒开脚丫子就往车间里冲。
风在他耳边呼呼作响,但他只听得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一定要撑住啊!
俺还没给你娶婆姨呢!俺还没把你养胖呢!
冲进车间,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王富贵眼珠子瞬间红了,他冲进人群,胳膊一挥,把两个挡道的壮汉像拨拉小鸡仔一样拨开。
“让开!都给俺让开!”
他抢步上前,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的林小草。
她那么瘦,缩成一团更是小得可怜。那张脸白得不像活人,牙齿死死咬着下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
“西北的。”
“怪不得!来,咱们西北汉子,喝酒就得痛快!干了!”
一杯接着一杯,张强不停地找着由头劝酒,两眼死死盯着王富贵,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
可让他失望的是,几瓶啤酒下肚,王富贵的脸不红气不喘,眼神清亮,没有半点醉意,反倒是他自己,舌头已经开始有点打结。
这个乡下小子,怎么这么能喝?
张强心里发狠,直接换了白酒。
“啤的不过瘾,兄弟,咱们换这个!”
王富贵看着那高度白酒,心里也犯嘀咕,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又是几杯白酒下肚。
王富贵依旧稳如泰山,只是觉得身上有点发热,脑子却异常清醒。
反观张强,已经彻底不行了。他满脸通红,眼神涣散,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看王富贵都带上了重影。
“你……你小子……真他娘的能喝……”张强打了个酒嗝,一把搂住王富贵的肩膀,大着舌头,把嘴凑到他耳边。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机油味,直冲王富贵的脑门。
王富贵嫌恶地想躲开,却被他死死箍住。
只听张强醉醺醺地,用一种充满了嫉妒和怨恨的腔调,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说……说实话……那娘们最近……对我很冷淡……是不是……因为你?”
王富贵的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就想把张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去,可那只手箍得死死的,油腻腻的触感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在试探俺!这孙子坏得很!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比他本人还要憨厚一百倍的表情,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张哥,你这说的啥话,你肯定是喝多了。”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掰着他的手指,力气用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想挣脱,又不至于真的惹恼他。
“陈主管……那可是陈主管啊,天上的云彩一样的人物。俺就是个在地上滚泥的,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哪敢有别的想法?”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无比,配上他那副老实巴交的长相,简直是质朴的化身。
“俺……俺就想好好搬砖,挣钱,保住俺的三千八。别的,俺啥也不敢想。”
张强眯着一双醉眼,死死盯了他半天。王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哪里演得不对。
终于,张强嘿嘿一笑,搂着他肩膀的手松了力道,变成重重地拍打。
“好……好兄弟!是个……实在人!”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显然是被王富贵这番“实在”的表态给糊弄过去了。一个满脑子只想着三千八百块钱的乡下土包子,怎么可能有胆子碰自己的女人?
王富贵心里长舒一口气。俺娘咧,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他的三千八,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