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折返。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其他搬运工本来还在慢吞吞地搬着,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傻了眼。
这特么是吃了大力丸吗?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王富贵的速度一点没减,反而越跑越快。
他身上的汗水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整个人都在冒着白烟。
体温急剧升高。
那种特殊的香味,随着他的奔跑,在整个厂区里扩散。
路过的女工们纷纷停下脚步,脸红心跳地看着那个狂奔的身影。
刘大头慌了。
他原本是想看王富贵累趴下的笑话。
可现在,这小子不仅没趴下,反而要把整个车间的活儿都干完了。
这要是传到上面去,显得他这个组长多无能?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刘大头急了,亲自上手搬了一包。
他也想学王富贵那样跑起来。
“咔嚓!”
才跑了两步,腰间传来一声脆响。
“哎哟——!”
刘大头惨叫一声,捂着老腰瘫倒在地上,疼得脸都绿了。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还在奔跑的身影吸引了。
车间主任陪着大老板来视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偌大的仓库里,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墙。
王富贵站在墙边,正拿着那条发黄的毛巾擦汗。
他脚下,是一摊明显的水渍。"
终于,在一阵拧紧和包裹之后,王富贵直起了身子。他拧开总阀试了试,确认不再漏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瞬间,旁边一根残余的喷头管道,因为水压的突然恢复,毫无征兆地“噗”的一声,喷出一股强劲的水柱,不偏不倚,全都浇在了他的后背和裤子上。
“嘶!”
王富贵被浇了个透心凉。那条本就湿了一半的工装裤,此刻彻底紧贴在他的身上,将他那两条肌肉盘结的长腿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哎呀!你全湿了!”陈芸惊呼一声,赶紧拉他起来,“快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不然明天肯定要感冒的!”
她不由分说地把王富贵推进了干燥的淋浴间,又转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崭新的男士衣物。
“这是我……给我老公买的,他还没穿过,你先将就一下。你的湿衣服给我,我帮你用烘干机烘干。”
王富贵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想拒绝,可身上湿漉漉的实在难受,而且陈芸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好像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俺是来帮忙的,行得正坐得端,怕啥!
他一咬牙,接过了衣服。“那……那俺就借用一下,谢谢陈主管。”
浴室的门关上了。
陈芸抱着王富贵那身还带着他体温和独特汗味的湿衣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把衣服放进烘干机,设定好时间,然后痴痴地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等待着。
与此同时。
工厂大门外,一辆蒙着厚厚尘土的东风长途大货车,终于熄了火。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满脸疲惫,胡子拉碴,正是陈芸的丈夫,张强。他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那是他特意给老婆带回来的银手镯。
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股甜得发腻的廉价香水味从袖口飘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脚下却加快了步伐,朝着干部宿舍楼走去。
半年没回家了,小芸肯定想死我了。
浴室里,王富贵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那女人的宿舍太邪门了,多待一秒都感觉要折寿。他胡乱擦干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准备穿上那套新衣服赶紧溜。
就在他拉开浴室门,一只脚刚刚迈出去的时候。
“咔哒。”
宿舍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并缓缓转动的清晰声响。
咔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转动声,从宿舍大门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仿佛一把淬毒的尖刀,瞬间刺破了浴室门口那片刻的暧昧与僵持。
王富贵还光着上半身,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一只脚刚刚踏出浴室。他整个人都定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而他对面的陈芸,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原本还带着痴迷和水汽的眼睛里,瞬间被巨大的惊恐所填满。
她颤抖着,用气音挤出一句话。
“我老公……我老公回来了!”
轰隆!"
王富贵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变得绵软的女人,一脸费解。
这女人身上好香,但软趴趴的,好像没长骨头。
撞坏了可咋办?会不会扣俺工资?俺那三千八的工资条还在兜里没捂热呢。俺的砖房,俺的媳妇本……
他心里一阵打鼓。
陈芸被他憨直的问话拉回了一丝神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想推开他,想维持自己身为质检主管的威严。
可身体不听使唤。
那股味道仿佛一剂猛药,让她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我……我……”她张了张嘴,吐出的字句破碎不堪,“我来看看……例行检查,看有没有……违规用电。”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她的视线慌乱地飘移,不敢去看王富贵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最后落在他坚实的锁骨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暧昧和燥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持续发酵。
“咳!”
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从床铺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和明显的不耐烦。
陈芸浑身一激灵,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屋里还有人!
那个叫林小草的病秧子!
羞耻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居然在一个下属面前,和另一个员工做出如此亲密的姿态!
“让开!”
陈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在王富贵胸口上。
王富贵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
陈芸抓住机会,矮身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向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因为慌乱而显得杂乱无章。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只觉得背后那两道视线,一道是困惑,一道是冰冷,都让她芒刺在背。
王富贵挠了挠头,看着陈芸仓皇逃窜的背影,满心都是问号。
“这城里女人,咋回事儿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嘟囔着,转身关上了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