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
只见陈芸穿着质检主管的制服,手里拿着记录本,黑着脸站在过道上。
她眼神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那个正抓着王富贵胳膊不放的李姐。
周围瞬间安静了。
女工们吐吐舌头,赶紧缩回工位。
这“灭绝师太”怎么来了?
陈芸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王富贵面前。
她看着王富贵那一身汗,还有被那群女人摸得全是手印的胳膊。
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酸。
酸得牙疼。
昨晚那是我的室友,我都只敢偷看,你们这群妖艳贱货居然敢上手摸?
那是我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芸自己都吓了一跳。
“王富贵!”陈芸冷着脸喊道。
“在!陈主管!”
王富贵立正站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他不知道自己哪错了,但看陈芸这脸色,肯定没好事。
陈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两秒,喉咙动了动。
这该死的味道,在车间里更浓了。
熏得她腿又开始软。
但她必须撑住场子。
“衣服穿好!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影响车间风气!”
陈芸训斥道,声音虽然严厉,但仔细听却带着一丝娇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健力宝。
这年头,健力宝可是好东西,三块钱一瓶,抵王富贵半天饭钱。
“拿着。”
陈芸把饮料塞进王富贵怀里,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滚烫的胸膛。
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指尖发麻。"
王富贵掂了掂,眉头微皱。
刘大头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皱眉,心里一阵暗爽:怕了吧?怂了吧?现在求饶,老子还能……
“这也不够秤啊。”
王富贵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只有机器轰鸣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他在老家扛麦子,一麻袋是一百二十斤。这五十斤的玩意儿拿在他手里,跟拎着两只老母鸡没啥区别。
若是真一袋袋搬,那得跑多少趟?太浪费时间,耽误饭点。
王富贵弯下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左手抓两包,右手抓两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脖颈上的青筋猛地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四包废料,整整两百斤的重量,被他稳稳当当地扛上了肩头。
原本宽松的工字背心瞬间被撑得紧绷,勾勒出背部那如同鬼背般恐怖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在充血、膨胀,像是蕴含着随时能炸裂开来的火药。
刘大头嘴里那根刚点上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特么是起重机成精了?
王富贵没空管别人的下巴掉没掉,他调整了一下重心,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这一走,就没停下来过。
注塑车间里温度常年恒定在四十度,加上那些高温机器散发的热浪,普通人站着不动都能脱层皮。
王富贵却越干越精神。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疯狂流淌,很快就浸透了那件薄薄的背心。布料紧贴在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透出下面钢铁浇筑般的躯体轮廓。
若是换了旁人,出这么多汗,早就馊了。
可随着体温的不断升高,王富贵体内那股奇特的血气开始沸腾。
那股味道出来了。
起初只是淡淡的,像是雨后松林的清香。
随着他一趟趟来回奔波,体温逼近临界点,那股味道变得浓烈、醇厚,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麝香,霸道地钻进车间每一个角落,甚至盖过了那一股子刺鼻的焦塑料味。
流水线上。
原本死气沉沉、机械重复着动作的女工们,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坐在拉长位置上的少妇,平时最是势利眼,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线头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她鼻翼翕动,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在过道里穿梭的身影。
阳光从高处的排气窗射进来,正好打在王富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