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搓了两下束胸布,像是要把那块布搓烂。
“不知廉耻。”
她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骂那些女工,还是骂那个到处散发荷尔蒙的蛮牛。
心里莫名堵得慌。
就像是自己养的一头猪,本来只拱自己家的白菜,突然发现它跑出去把全村的白菜都拱了一遍。
下班铃响了。
工人们像是出笼的鸭子,一窝蜂涌向食堂。
车间里很快就空了。
王富贵没走。
他看着那一地狼藉的废料区,强迫症犯了。
不扫干净,心里难受。
他拿起大扫把,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塑料碎屑。
陈芸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最后一个工人离开。
她才整理了一下衣领,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下楼梯。
空旷的车间里,高跟鞋的声音格外清脆。
王富贵停下动作,回头。
“陈主管?还没走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芸走到他身后两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刚刚好。
那是安全距离的极限,也是味道最浓郁的临界点。
她没说话。
只是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被那股暖烘烘的气息填满,这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抚平了。
头不疼了。
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虑感也消失了。
“以后离刘大头远点。”"
“哎,那个搬运工,力气真大。”
“身上好像没那股馊味儿……”
“看着挺精神的。”
女工们窃窃私语,眼神直往王富贵那被汗水浸透的背心上瞟。
王富贵感觉到了视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憨厚地冲她们笑了笑:“姐,让让,别蹭一身灰。”
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加上那股随着热浪扑面而来的强烈雄性气息。
门口那几个女工脸“腾”地一下红了,捂着嘴跑开了。
“这厂里的女人,脸皮咋都这么薄?”
王富贵把原料往地上一砸,心里纳闷。
晚上下班。
王富贵路过食堂,犹豫了一下。
他摸了摸兜里皱巴巴的饭票。
今天干得多,工头多给了一张肉票。
他想起了杂物间那个瘦得像鬼一样的林小草。
那小子一天好像就吃两个馒头,连咸菜都舍不得买。
“算了,就当喂猫了。”
王富贵叹了口气,去窗口打了两个大肉包子,油汪汪的,皮薄馅大。
回到杂物间。
林小草正缩在床角发呆。
屋里没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
“接着!”
王富贵把包子扔过去。
林小草手忙脚乱地接住,被烫得缩了一下手,但没舍得扔。
热气腾腾的肉香味瞬间填满了狭窄的空间。
林小草喉咙动了动。
那是生理性的吞咽。
“吃吧,哥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