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她握紧袖子里的短刀,手却不断地发颤。
“自然是已经沦为了我们首领斗兽时候的饵料。”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勇士,岂能让他风风光光地被安葬?”
3
几乎是一瞬间,宋青瑶压抑的泪水滑落。
她想到永远对自己笑语盈盈的兄长,终于按捺不住,扑了上去。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对方一挥手,便震掉了宋青瑶手里毫无章法的刀子。
侍卫将宋青瑶绑了起来,将其扭送到首领跟前。
首领便是那拉月的父亲,他坐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血腥的斗兽场面,喝着美酒,享受着周围人的侍奉。
宋青瑶看着血泊里模糊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还有自己送给兄长的香囊,此刻被猛兽撕咬开,露出了里面的药草和棉絮。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瘫倒在地上。
“你们不是求和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首领哈哈大笑起来。
“求和?如今我女儿很快就要嫁进将军府当女主人了,求和不过是为了给我女儿铺路。”
“至于你的兄长,燕将军宠爱我女儿至极,早已准备好说辞应对圣上。到时就说宋驰是战死沙场,圣上难道还会责罚我女儿不成?”
宋青瑶不敢置信,燕时裕答应她的话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说的是唯恐军心动摇,这才没有公布兄长的死讯......
首领唯恐宋青瑶不信,往来的信件就明晃晃放在酒樽前。
宋青瑶扑上去一张张翻看,全是燕时裕的字迹,她是那么熟悉......
燕时裕担心她说漏一切,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另一套对面圣上时的说辞,他要保护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那拉月。
燕时裕又骗她......
她想起当年为了报答燕时裕,将他接进宋家,还让兄长帮忙引荐燕时裕到军营。燕时裕说会把宋家当成自己的家......
他早起练武的时候,不忘给她煮一碗小粥。
圣上的赏赐,他总是第一时间送到宋家让她过目。
还曾在战场上为兄长扛下刀和箭,护送撤离。那天他被救下来的时候,活脱脱成了一个血人......
过去的他是那么赤诚,怎么如今就变成了一把刺向他们宋家的利刃?
首领对宋青瑶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满意。"
宋青瑶的话音刚落,她好不容易挪动着挡在身前手便被燕时裕高举起来,身前风光一览无遗,无比耻辱。
“绳子松了,重新绑!”
他一声令下,宋青瑶被换了个姿势,重新绑了起来,再也无法为自己做最后的遮挡。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挨着剩下的鞭子。
周围传来嬉笑和不堪的声音,可是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足足五十道鞭子,宋青瑶几乎快要气绝时,才被人从柱子上放下来。
她栽倒在地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军医一同会诊了两天两夜才将她重新救起。
丫鬟趴在她的床头,眼睛哭得不能再肿了。
绣娘们绣的嫁衣快要完工了,就差一点花样点缀。
此刻就摆在宋青瑶的床头。
燕时裕的字条醒目,是对她最后的通牒。
事不过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将宋驰的尸骨再送回部落,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宋青瑶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可是她见识过了燕时裕对那拉月的偏爱和果决。
燕时裕的字,不是对她的恐吓,而是真的会这样做。
她做不到看着兄长的尸骨被再次羞辱。
她想到兄长过去摸着她的脑袋,劝慰她时的温柔语调,咬牙拿起了针线。
最后一次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向燕时裕低头。
她用那双烫伤但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手,一针一线,绣出了嫁衣上该有的花样。
她唯恐军队回京之前来不及绣完,日日赶工,不敢安眠。
终于在回京的前一天,绣完了嫁衣,从燕时裕的手里,抱到了存放兄长尸骨的箱子。
燕时裕仔仔细细看了眼嫁衣,感慨了一声:
“青瑶,之前你又何必和我赌气?”
“明日圣上派来的车马就会来接我们回京完婚,你好好收拾,莫要迟了。”
宋青瑶没有回答他,倔强地抱着箱子越走越远。
不会有明日相见之时了。
天微亮,独属于天山书院的马车停在了军营的西边,而回京的车马在东。
东边日积月累的赏赐被一箱接着一箱抬上了车,西边的宋青瑶能抱走的只有手里存放尸骨的箱子。
车马背道而驰,马蹄声利落决绝,渐行渐远。
——燕时裕,此生再也不见。
待你回京,有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