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卿尘守在她的床边,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头,语气担忧,“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姜橙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他的手拂开。
沈卿尘看着落空的手,脸色微变。
“念怡小时候被困在火场过,对火有恐惧症,所以,我就先去找她了......”
他解释,“你和她是姐妹,应该知道......”
“嗯。”
姜橙妤点了一下头,“我那时也被困在了火场里,爸妈先去救她了。”
就像今天那样。
再一次,把她抛下。
沈卿尘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姜橙妤抬眸,看向他。
她的眼底平静得像是一汪潭水,没有任何的波澜,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告诉你,你会第一时间选择救我而不是救她吗?”
沈卿尘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有些犹豫。
“所以啊,没必要。”姜橙妤苍白的唇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因为,我也没对你抱有期望。”
沈卿尘身形僵怔了一瞬,眉头皱得紧紧的,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质问。
“姜橙妤,什么叫没期望?你说这话,是在跟我生气吗?气我先救念怡没救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姜橙妤抡起拳头砸他的胸口,对他破口大骂:“沈卿尘你个混蛋,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哪怕被他攥得生疼,依旧无悲无喜:“你救谁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卿尘心头的那一股火气像被泼了一桶热水,火灭了,可潮湿的烦躁感,让他闷得慌。
他刚要开口,隔壁病房的护士就过来了。
“沈指挥官,姜大小姐说换药太疼了,想要见您。”
沈卿尘没有回答,看向姜橙妤,欲言又止。
“去吧。”姜橙妤已经背过身,“我想休息,你吵到我了。”
沈卿尘手指握紧,最终说了句“我之后再回来照顾你。”转身离开。"
1
被绑匪绑架,囚禁了一个月后,曾经娇蛮任性的资本家二小姐姜橙妤成了沈卿尘安分的妻子,姜家乖巧的女儿。
她没有砸了沈卿尘的军区办公室,追问他为什么整整99封求救信件,一个未看?
她也没有大闹姜家,质问姜父姜母为什么身为市里首富,却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赎她?
她变得如他们所愿,温和,顺从,不再吵闹,不再惹祸,不再任性。
甚至在被一向不对付的千金故意找茬,被推下楼梯摔伤,医生建议让家属来照顾时,她也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父母双亡,二十四岁丧偶。”
当晚,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姜橙妤抬眸,正好看到了沈卿尘那张俊逸的脸。
男人一身笔挺军装,宽肩窄腰,长身鹤立,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
只不过,在看到她腿上那蜿蜒着一道手臂长的伤口时,眉头微蹙:“姜橙妤,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姜橙妤只扯了扯唇,淡淡开口:“想要联系沈指挥官,不是还要找警卫员批条子吗?”
她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原来和她结婚两年的丈夫,一直给她设置了限制,所以才在她被劫匪绑架,向他写求救信时,只得到一句公事公办的回信:“沈指挥官说了,想要把信送到他办公室,就得你亲自打申请报告,批了条子才行,否则一概不受理。”
以至于劫匪没拿到钱暴怒,没日没夜的羞辱暴打她。
要不是有路人发现,她或许会死在那寂静的黑夜中。
而他的信箱,只对另外一个女人优先开放——
姜橙妤的姐姐,姜念怡。
姜橙妤和沈卿尘结婚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正是肆意撒野的年纪,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
她才不肯因为所谓的联姻被扣在国内,被束缚,于是结婚当天就开着汽车逃婚了。
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车子撞向了高架桥的栏杆。
那个时候,她连人带车被挂在了距离海面百米的位置,摇摇欲坠。
就她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架军用战斗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卿尘坐在驾驶舱,单手抓着把手,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江面上粼粼波光尽数照在他的身上,让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直到他降落,到达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将她安然救出,清冷的嗓音对他说:“没事了,带你回家。”
那一刻,江面呼啸的风声中,姜橙妤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或许,跟沈卿尘结婚,也不错。
没有太多的感情,也可以培养。
婚后,沈卿尘履行着一个丈夫的该有的职责,但几乎不怎么爱跟她说话。"
“姜橙妤!......”
一道愠怒的声音响起。
门口正好出现了沈卿尘的身影!
姜念怡一下就哭了出来,扑进沈卿尘怀里:“不怪妹妹,是我惹怒了她......”
可沈卿尘看向姜橙妤的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子:“姜橙妤,你装得再好,也难改你嚣张跋扈的本性!”
“我警告过你,你要是再伤害念怡,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把她押回去,再关一周!”
接下来的一周,比之前的一个月还要难熬。
先前的恐惧再度把她淹没。
静不是静,而是死寂,像厚重的凝胶挤压过来。
黑不是黑,而是像一张血盆大口,将她撕咬,吞吃殆尽。
姜橙妤浑身发抖,蜷缩在冰冷的墙面,死死咬着下唇,企图用痛楚将自己从崩溃发疯的边缘拖拽回来。
全黑暗的禁闭室,极致的恐惧和阴影让她控制不住地用指甲抓挠自己的手臂,留下道道深刻的血痕,仿佛只有痛苦,才能缓解她心里的煎熬。
直到第七天,禁闭室的门才终于打开。
沈卿尘逆着光站在门口,看着浑身是血的姜橙妤,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快的心疼,却很快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姜橙妤,以后别装了,没意义。”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已经安排好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说完,他又接到了姜念怡的来报,匆匆离开。
纪淮澈扯了扯苍白的唇。
沈卿尘前脚刚走,姜家的管家就来了。
“这是一百万的银票,还有,传老爷的话,离婚手续办好了,小姐最好说到做到,滚得远远的。”
“放心,我绝不再回来。”
姜橙妤冷笑一声,立刻收拾的东西,赶往机场。
两年错误的婚姻,终于结束。
往后她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她只是她自己!
当天傍晚,沈卿尘筹备好了宴会。
最贵的酒店,最好的策划,最华丽的礼服,最璀璨的珠宝。
他也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等待着他那爱闹脾气,却又有点可爱的妻子。
“卿尘!”
一道声音传来。
沈卿尘下意识扯动唇角,转身,却僵在了原地——
姜念怡穿着他给姜橙妤特别定制的礼服,款款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是姜橙妤。
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姜念怡就已经小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沈卿尘看着怀里的人,身体几乎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卿尘,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姜念怡语气激动。
沈卿尘不动声色地把她推开,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橙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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