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迅速染红衣角,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麻木过后,剧痛席卷了她每一寸神经。
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有人仓促赶来,她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6
再醒来时,宋今禾已身在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她眉心微蹙,艰难地睁开眼,便听见身侧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醒了?”
是周京隽。
他叫来医生护士,仔细检查确认她无大碍后,才将目光落回病床上的人。
“不过离开我一个晚上,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轻叹一声坐下,将宋今禾冰凉的手拢进掌心,“今禾,至于跳楼吗,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敢闹着要走?”
宋今禾面无血色,望着眼前毫无愧意的男人,手指微蜷。
原来昨夜她遭遇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点苦。
心口沉寂如一片死水,再掀不起半分波澜。
喜悦也好,悲痛也罢。
对周京隽,她已经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离开的念头。
她疲倦地偏过头,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我错了。”
她错在,不该给他挽回成功的机会。
周京隽眉头骤然舒展,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掌心中的手被抽离也不在意,温柔地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早这样不就好了?”
“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回家。”
“家”这个字,如今听来只剩讽刺。
宋今禾没有回答,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周家的医疗资源向来顶尖,休养几日后,她便出院了。
再次踏进那栋熟悉的别墅,恍如隔世。
程慕夏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已不是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而是一套柔软的定制家居服。她面色红润,眉眼含笑,正抱着女儿玩玩具,姿态自如得宛如这个家的女主人。
看见那个玩具,宋今禾心头刺痛了一瞬,那是她曾经为自己孩子准备的。
但也仅有一瞬,便归于平静。
无所谓了。"
“何况离了我,你不就是宋家随时能送去联姻的一颗棋子么?”
这句话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宋今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最清楚她的软肋所在。
看着面色惨白的宋今禾,周京隽拎起外套,转身朝门外走去:
“今晚我不回来了,慕夏我也不会送走。”
“今禾,你好好想想吧。”
2
大门被“砰”一声甩上,仿佛重重砸在宋今禾心口。
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黑暗逐渐将她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八卦新闻——
(爆)浪子回头人设崩塌?周少深夜激情飙车,昔日模范丈夫再现不羁身影!
照片中,一辆银色超跑在空旷公路上快得只剩残影,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持方向盘,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宋今禾手指一紧。
这辆银色超跑曾是周京隽最钟爱的一辆车,可当初为了挽回她,他不是亲手把它毁了吗?
因为她怀孕三个月时,程慕夏闹到了她面前。
娇宠正盛的小姑娘最是不知天高地厚,当着她的面说出那句经典的:“周太太,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京隽的爱车都能随我开,你这个位置,也迟早是我的。”
宋今禾不想和她纠缠,转身就走,不料程慕夏挑衅不成恼羞成怒,竟一脚油门驾着这辆银色超跑狠狠撞向她的车。
那一撞,撞没了她腹中孩子。
孩子向来是母亲命脉,一向乖顺的宋今禾第一次哭着扇了周京隽巴掌:“我是宋家送来的联姻工具,但你不能这么糟践我!”
她闹离婚闹得满城风雨。
所有人都以为风流成性的周太子爷绝不会低头,却没料到几个月后,是他跪在倾盆雨夜里,狼狈哀求:
“今禾,从前是我不对,现在我才发现...我是真的爱你......”
“程慕夏我处置了,赛车我以后也绝不会再碰,今禾,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
彼时情真意切,如今宋今禾才发现,自己真是被他骗得好惨。
车没毁,人还在。
只有她,傻傻地信了周京隽浪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