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小心翼翼背起奄奄一息的父亲。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了陆雪晴一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心口骤然一刺——那双眼里,最后一点光,熄了。
5
经过抢救,张父的命暂时保住了。
医生把张谦叫到走廊,面色凝重:
“病人心脏很脆弱,这次创伤太大,就像风里的残烛。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房里,父亲的手枯瘦如柴,却紧紧攥着张谦的衣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儿子......爸没偷东西。”
张谦喉咙堵得发疼,只能用力点头。
父亲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吃力地扯出一点笑,还在为别人找补:
“别怪雪晴那丫头......她管那么大公司,不容易......你多让让她。”
“知道了。”张谦把涌到喉头的苦涩咽回去,俯身轻声说,“爸,等你再好点,我带你出国。我们离开这儿。”
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病房门在这时被推开。
“你要带爸去哪儿?”
陆雪晴来了,手里提着几个昂贵的礼盒。
她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
“爸,您好点了吗?昨天真是误会,我已经说过阿盛了。”
她语气温软,仿佛那场酷刑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护士进来通知做最后一项检查,之后就能出院。
张谦正要扶父亲起来,陆雪晴抢先一步接过手臂,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来吧,这事怪我。”
张父看了眼儿子,轻轻推他:
“让雪晴扶我就行。”
老人想给两人制造一点缓和的空间。
张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扶着父亲慢慢走远。
心头那点不安,像墨滴入水,一点点晕开。"
“我爸。”张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盛鸣安脸色微变,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谦哥,伯父的事我也很难过......但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只是需要输血,雪晴姐她太担心我了,所以才......”
“所以才抽干了他的血。”张谦接过话,抬眼看他,“是吗?”
盛鸣安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说:
“医疗事故而已......谦哥,你得节哀。”
“节哀。”张谦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盛鸣安,我爸临走前,你跟他说了什么?”
盛鸣安眼神闪烁:
“我能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护士说,”张谦慢慢走近,“抽血的时候,你进去过。”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盛鸣安脸上的伪装一点点剥落,最后剩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得意。
“是啊,”他轻飘飘地说,“我是去看了看那个老东西。”
张谦的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我跟他说,”盛鸣安慢悠悠地继续,“他儿子就是个废物。辛苦为雪晴姐创办了公司,最后便宜了我。”
“坐了五年牢,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得靠前妻施舍。我说,你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给我当了十年的血包——哦,现在连他爹也成了我的血包。”
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你猜那老东西听完什么反应?他气得浑身发抖,心电图都乱了呢。”
话音未落,张谦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盛鸣安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鼻血瞬间涌出。
但他却没喊救命,反而咧开染血的嘴,笑得更加疯狂:
“打啊!继续打啊!张谦,你就是条只会咬人的狗!”
张谦揪住他的衣领,第二拳悬在半空——
“住手!”
陆雪晴的尖叫声在门口炸响。
她冲进来,一把推开张谦,将盛鸣安护在身后,转身瞪着张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张谦!你狗改不了吃屎是不是?!除了动手你还会什么?!”
张谦慢慢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女人。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起盛鸣安,看着他顺势靠进她怀里,委屈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