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涌上脑海,周砚丞宣布她才是唯一的妻子,到在众多人眼前丢下她去救唐晚默,最后是他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
每一幕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痛来的也就更深刻。
忽然护士哎了一声:“你是马上要结婚了吧?”
鹿寻祁怔了一下,顺着护士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
这枚戒指是周砚丞大学时,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给她买的,后来求婚的时候他买了更大更漂亮的戒指,但她拒绝了只要这一枚。
因为虽然这枚戒指小,但却满是纯真和美好,而现在这些都在时间的长河里消失殆尽了。
护士的声音没有停:“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你的未婚夫该多伤心啊,对了你未婚夫呢怎么没有见到他人?”
她眼底满是讽刺,把这枚戴了五年的戒指取下来,随手扔在地上,轻声说:“我没有未婚夫,这个婚约早就作废了。”
戒指掉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动,最后撞在门口突然出现的皮鞋上停了下来。
周砚丞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呆滞,婚约作废了?是他幻听了吗?
他看着地上眼熟的戒指,心中莫名发慌,把它捡起来他走到了病床边看着她。
语气强装着镇定:“寻寻你刚说什么?是我听错了是不是?”
护士已经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鹿寻祁回看着他,一眼未发,在她沉默的注视下周砚丞越来越慌,他坐到床边抓住她的手。
“对不起寻寻,我昨天不知道门口的是你,是我疏忽了,没有保护好你。”他捧着她被轮椅压红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你放心,我已经起诉他们,让他们都进去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些同样的话,过去一年里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下一次伤害来临的时候,他依旧选择了唐晚默。
就是这样,再炽热的心也会被浇的冷漠。
“我知道了。”鹿寻祁移开了视线,懒得再多费口舌。
明明正是他想听到的回答,可周砚丞却觉得心口堵的更厉害了。
他拿着戒指给她戴回了左手中指上,却依旧磨平不了心中的不安,半晌他扯开嘴角笑道:“寻寻,我们过段时间去寺庙还愿好不好?”
他边说边去拿鹿寻祁放在旁边的手机,可等他把手机壳取下来,却发现原本该在手机背后的姻缘签没有了。
顿时,周砚丞慌了他急切的问她:“寻寻,签呢?你不是一直放在这后面的吗?”
6
几年前他们一起去了本市求姻缘最灵的寺庙求了姻缘,拿到后鹿寻祁就一直放在手机后面,从不离身就等着几年后去还愿。
可现在她确定自己不会还愿了,这个签自然也就丢掉了。
鹿寻祁懒得解释,随口道:“不知道,可能忘在哪了。”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他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3
鹿寻祁被送到了周家旗下的医院,而给她处理伤口的两个护士,正好是曾经照顾唐晚默的护士。
那段时间唐晚默给了她们不少好处,她们已经认定这个老板娘了,再加上出了换新娘的事,她们看鹿寻祁的眼神顿时变得轻视,态度也随意起来。
她们把她的裤子扒下来,用镊子把陷进肉的玻璃碎片扯出来,动作粗暴,鹿寻祁痛的眼冒金星,冷汗直冒。
“你听说了吗?周总特意给唐小姐开辟了一层楼,就是为了给她康复双腿的,还专门投资了几个亿让他们研究坏死细胞再生的项目。”一个护士抬臂撞了撞另一个人。
那个人声音大了一些,像是故意说给鹿寻祁听的:“那又怎么了?唐小姐马上就要和周总结婚了,到时候整个医院都是为她服务的,他们才是最配的好吗?”
耳边全是嗡嗡的响声,鹿寻祁想起不久前她看到了关于投资和单开一层楼的文件。
她很清楚爱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偏爱中产生的,所以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她气疯了,当即就将文件撕了不允许他这么做。
尽管周砚丞对她无理取闹的行为很不耐烦,但他还是答应了她,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这么干了。
原来他曾骗过她这么多的事啊,明明从前他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直到唐晚默的出现,他对她的承诺一点一点的崩塌。
不过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嘴角勾起讽刺,冷声对两个护士道:“医院就是这么培训你们的吗?看来我是要去投诉一下了。”
她们听了脸色一白,顿时闭了嘴麻利的给她处理了伤口。
病房里安静下来,鹿寻祁的双膝依旧痛的麻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下地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了:“周总说,让您等他来接你。”
保镖拦着她不让她走,无法她只能坐回椅子上。
这天她等了一夜,等到天黑了又亮,周砚丞才姗姗来迟。
他衣衫打皱像是急忙赶过来的,“寻寻对不起,我有事耽搁了....”
闻着他身上浓郁的属于唐晚默的香水味,她眼神淡漠的看着他说:“是陪唐晚默太忘我,才忘记了吧?”
周砚丞闻言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她却蓦地收起所有的攻击性,低头说:“我开玩笑的,我相信你。”
说完,她扶着墙站起来往外走,看着她蹒跚的背影,周砚丞心中无端的涌现慌乱。
明明曾经他最想要的就是她的信任,而现在她开始无条件相信了,他却反而更加不安了。
车上,他看着她语气有些惶然无措:“寻寻,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如果生气你不要憋着,我是你未婚夫你可以尽情拿我撒气,你不是有家餐厅一直想去吗?今天我们就去好不好?”
那家餐厅是一个有名的情侣餐厅,她想去很久了,但周砚丞总是因为各种事把事情推后,比如:唐晚默的药没有了,唐晚默又闹自杀了,唐晚默摔倒了等等。
鹿寻祁的期待早就被抹杀殆尽,现在一丁点都不剩了,她淡淡打断他:“我累了,想回家。”
周砚丞皱了皱眉还要开口,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他。
鹿寻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看到上面跳跃着晚晚两个字,眼神暗了暗。
而周砚丞烦躁的轻啧了一声就要按下挂断,突然上面弹出来一条保镖的消息:周总,唐小姐不见了!我们都找不到她!"
声音响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宾客都停下来看着他。
周砚丞放下话筒,牵着她的手低头道:“寻寻,我带你来只是为了宣布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而已....”
他话都还没说完,客厅外突然响起谁的大吼:“快来人啊!晚晚掉进泳池里了!”
周砚丞闻言立马转身跳下 台子,往泳池冲去,他动作太急鹿寻祁被带倒,直接从半米的高台上摔了下去。
膝盖触地连着昨天没好的伤,钻心的痛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鸣。
等她耳边重新接收到声音的时候,就是满耳的窃窃私语。
“刚刚周砚丞说那翻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没想到不过半分钟就破功了。”
“果然男人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你看他那惊慌失措的摸样,谁到底是真爱一目了然....”
透过人群的腿隙,鹿寻祁看到周砚丞把唐晚默从水池里捞起来放在地上,而后俯身给她做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唐晚默睁开双眼。
周砚丞终于松了一口气,打横抱着唐晚默往外走。
鹿寻祁心中满是讽刺,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却被唐晚默的朋友拦住了去路。
“嫂子,我们说好的酒还没喝呢?周砚丞离开了,我看现在还有谁能护着你。”
5
鹿寻祁浑身都没力气了,也再没有周砚丞来救她,他们将整整一瓶酒灌进了她的肚子,因为挣扎浑身都被酒沾湿。
一瓶酒见底,他们把浑身瘫软的鹿寻祁松开,她直接倒在地上。
头晕、恶心、无力,心脏疯狂的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般,她知道这是药物作用,求生欲的趋势她扒着地面往外爬。
脑海里是系统焦急的声音,耳边是众人嬉笑的声音:“这点酒就不行了?你看她爬的那个样子哈哈哈。”
“今天就放过你了,以后不要觊觎不是自己的东西,认清自己的身份....”
耳边的声音也渐渐的远去,只剩下如鼓的心跳声,她凭着最后的一点意志爬到了别墅外。
昏暗的花园里,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抬头一看发现是周砚丞,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抓住了他的腿。
她张嘴想要求救,却只吐出一口血,周砚丞急着去干什么,直接踹开抓着他的手,跑了进去。
鹿寻祁被踹到一边,嘴角又吐出一口鲜血。
十几秒后周砚丞推着唐晚默的轮椅出来了,路过她的时候轮椅直接从她的手指上撵了过去,十指连心的痛,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原来他回来只是为了找唐晚默的轮椅,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也渐渐熄灭,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鹿寻祁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床边护士正在给她调输液阀,见她醒了语气里有责怪:“头孢和酒不能一起吃你不知道吗?还喝这么多酒,不过还好送过来的及时,不然你就没命了.....”
这时候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醒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昨晚及时给你吃了强效解酒药,你昨天就死在别墅外面了!哪还能等到送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