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见他们在酒店走廊拉扯,看见他为林若的眼泪方寸大乱。
当林若在酒吧被人言语骚扰,他失控将人打进ICU,警察的电话打到了她这个合法妻子的手机上。
她去保释他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隔着玻璃,朝她咧开一个满是血污的、讽刺的笑:
“蠢女人......你以为他爱你?你不过是他对抗家族、保护真爱的挡箭牌罢了......”
“顾家早就放话,他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回来,林若就得消失......你,就是他选中的那块‘门面’。”
她回去质问他,歇斯底里。
换来的,是他摔碎茶杯后,更加冰冷的厌恶:
“陆昭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若若就像我的亲妹妹,我照顾她天经地义!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
那晚,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紧接着,便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
她收到勒索电话,疯了一样赶去,看见林若瑟瑟发抖地缩在他怀里,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他的后背。
身体比意识更快。
枪响时,她只觉额侧一凉,随即是无边黑暗。
再醒来,世界已支离破碎。
可笑的是,她在手术室命悬一线之际,他却在陪林若为她的小狗庆生。
记忆像指间沙,握不住,留不下。
也好。
她模糊地想。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一个不再吵闹、不再追问、不再索求爱情的,完美傀儡。
如他所愿。
挂断电话,她点开律师的对话框,发了一段酒店走廊调取的监控,键入一行字:
“麻烦你,帮我起草离婚协议,他是过错方。”
2
很快,律师回复:
陆小姐,根据当初顾先生向您求婚时签下的婚前协议,过错方将净身出户,证据有效。
手续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届时顾氏集团将归您所有。
陆昭昭收起手机,眼底无波。"
1
脑部中弹后,陆昭昭活成了顾陵锋一直盼望的最“理想”的那种妻子。
她不再在他深夜带着酒气归来时,守在客厅絮叨伤胃。
不再在他通宵处理文件时,强行合上电脑,念叨猝死的案例。
甚至在他出差前,也不再反复确认行李中是否备好胃药。
三天前她晕倒在街边,被路人扶起。
“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她怔了很久,记忆的迷雾厚重得拨不开。
“不用了,”她最后轻声说,“我没有家人。”
第七天,消失的力气回来些许。
她刚挪到客厅,便撞上顾陵锋投来的视线。
他坐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目光沉郁不耐:“陆昭昭,绝食这招,用过头了。”
绝食?
她只是脑中的弹片在作祟,吃下去的任何东西都会引发剧烈的呕吐和眩晕。
她望着他,那张曾经刻骨铭心的脸,在记忆的断层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一片虚影。
清晰的,反而是中弹醒来后,跌跌撞撞去找他时,在安全通道听到的对话——
“锋哥,赌局算数!城南的地皮归你了!”
“能让陆大小姐这种惜命的人替你挡枪,真绝了......不过也太险了,她差点就没救回来。”
“就是,你为了让林若正大光明带在身边,也太冒险了,就不怕嫂子知道后会离开您?”
“她不会离开我的。”烟雾缭绕中,顾陵锋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中弹的事情是意外,至少,她没精力再为林若的事闹了。这件事我以后会补偿她。”
......
尖锐的嗡鸣猛地刺穿脑海,医生的话再次回荡:“弹片残留,压迫神经,失忆症状会进行性加重......”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刺痛和冰冷的真相一同压下。
她的沉默,在顾陵锋眼里成了无声的对抗。
他捻灭烟蒂,语气染上烦躁:
“我说过多少次,我跟林若什么都没有!那晚她发高烧,身边没人,我才守了一会儿!”
“再说,当初要不是你任性跑出去,我们会遇上绑架?你会中弹?”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找个时间,去给林若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