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头被硬生生扯出血管,手背上立刻冒出血珠,一阵刺痛。
宋修远本就虚弱,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钻心的疼痛从受伤的肋骨处传来,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那两个护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扶他,反而埋怨道:“你怎么回事啊?自己不小心点!我们赶着去给宋二少爷送点心呢!耽误了事你负责啊?”
说完,两人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修远趴在地上,肋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纪清雪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宋修远,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修远!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抱回床上,看到他手背上的血和痛苦的神色,立刻按铃叫医生,然后怒声质问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两个护士:“怎么回事?!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两个护士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
宋修远靠在她怀里,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雪梅香气,和一丝淡淡的、属于宋逸晨的味道。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没什么,只是被他们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了而已。”
纪清雪身体一僵,低头看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委屈告状的意思,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她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她厉声对护士说:“你们两个,立刻去财务部结算工资!滚出这家医院!还有,告诉护士长,彻查VIP病区!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护士哭着跑了。
医生很快赶来,重新处理了宋修远手上的伤口,检查了肋骨,好在没有二次断裂。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清雪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瘦削的脸,眼神复杂。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被他们欺负?”她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告诉我?我就在隔壁病房……陪逸晨,是疏忽了你,但你可以来找我……”
宋修远闭上眼:“没必要。”
第八章
“什么叫没必要?”纪清雪被他这态度激得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次……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那次是我……是我气糊涂了,我不该那样……可你也确实不该对逸晨……”
“纪清雪,”宋修远打断她,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想休息了。谢谢你扶我。”
说完,他轻轻推开她掖被角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纪清雪看着他的背影,那股熟悉的、强烈的烦躁和心慌感再次席卷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出示了证件:“哪位是宋逸晨?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宋逸晨慌张不已,死死拉住纪清雪。
父母也慌了神,不断哀求警察,又用急切的眼神看向纪清雪和宋修远。
纪清雪额角青筋直跳,在宋逸晨绝望的神情和父母哀求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警察,缓缓指向宋修远:“他是宋逸晨。”
第九章
整个过程,宋修远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直到一名警察礼貌但不容置疑地请他起身时,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掠过躲闪着他视线的父母,掠过眼神复杂难辨的纪清雪,最后,落在如释重负的宋逸晨脸上。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死寂的、了无生气的平静。
他默默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慢慢坐起身,下床。
纪清雪看着他平静得可怕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在他经过她身边时,她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修远……”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等我,最多三天,我一定接你出来!之后……之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去!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宋修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她。
轻轻地,但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
没有说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跟着警察,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宋父宋母在他身后,讷讷地开口:“修远……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等逸晨没事了,我们一定好好陪你……”
宋修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纪清雪僵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那只被他掰开的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微微颤抖着。
拘留所的三天,度日如年。
阴冷,潮湿,嘈杂,还有同监室人员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言语。
吃的简单粗糙,睡的是硬板床。
身上的伤还在疼,环境又差,宋修远几乎没怎么合眼。
但他始终很安静,不哭不闹,不跟任何人交流,只是沉默地待在自己的角落,看着高处那扇小小的、透着铁栏杆的窗户。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被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