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解释没一个人放在眼里。
此时林棉下身已经流出血水,她不会说话,只能痛苦地发出“嗬嗬”的声音,指着自己的肚子对祁州野落泪。
几位祁家亲戚大惊失色,“这是要生了吧,州野,赶紧把林棉送医院啊!”
祁州野把林棉打横抱起,尽量将嗓音放得温柔,“棉棉别哭,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你放心,宝宝不会有事的。”
走到门口时,祁州野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盛晚妤。
那通红的眼眸中,掺杂着厌恶和仇恨。
“把她也带过去,如果棉棉真出了什么事,总要有人负责。”
说完,他抱着林棉坐上车直奔医院。
而祁母和其他亲戚,竟真的押住盛晚妤,把她也塞进车里带到了医院。
产房外,盛晚妤被保镖按着,不得不和祁州野一行人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护士从产房出来,跟他们说林棉母子平安。
祁母大喜,招呼着亲戚们就要进去看她的大孙子。
祁州野紧绷的心也总算放下来。
他冷冷地看了盛晚妤一眼,抬手让保镖松开了她,“棉棉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先回家,等棉棉出院后再好好跟你算今天的账。”
从前那个被她拿着戒尺满街追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也能做到强横十足。
可她不会再回家等他了。
盛晚妤从包里掏出来一张感应卡,平静地走到祁州野面前,朝他递过去。
“医院二楼冰柜里,有我给你留的礼物,别忘了去拿。”
那里面装着的,是他们孩子的胚胎。
她亲手将感应卡塞到祁州野手中,接着没再耽误他们一家其乐融融,转身离开。
刚走出医院大楼,盛晚妤就接到了律师电话:
“盛小姐,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现在方便给您送过去吗?”
“不必了。”
盛晚妤将祁州野的地址告诉了律师,叮嘱道:“麻烦您,直接将离婚证寄到这个地址就好。”
挂断电话后,她将手机里祁州野全部联系方式一一拉黑。
接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在她身后,祁州野迎来了他孩子的新生。
而她盛晚妤即将迈向的,是属于自己的新生。
"
甚至一开始周围反对的声音全都变成了祝福。
他们都开始说盛晚妤和祁州野天生一对,因为只有她能管得住她。
这些年里,无论是贬低或赞誉,盛晚妤所承受的议论从不比祁州野少,但没关系,毕竟她要的只是祁州野能好。
可她却忘了,她的强硬竟会成为把祁州野往外推的那只手。
从她身上得不到屈服与妥协,他大可以从其他人那里去要。
等她意识到一切时,祁州野的心,也早就变了。
从回忆中抽身,盛晚妤抹了把脸,指尖冰凉一片。
“盛小姐,手术结束了,这胚胎......您还要吗?”护士轻声问她。
“要,”盛晚妤攥紧了手指,嗓音带着颤意,“麻烦帮我把胚胎寄存在医院,过段时间,他的爸爸会来取。”
3
安排好一切,盛晚妤并没有选择留院休养。
而是在出院后迅速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别墅。
她刚进门,就看到祁州野已经将林棉给带了回来,此时两人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拿着相册看着祁州野从小到大的照片。
祁州野指着照片,给林棉讲他儿时发生过的每一件趣事,逗得林棉掩嘴轻笑。
暖黄灯光打到两人身上,倒显得他们才是一对恩爱小夫妻。
接着,相册翻到祁州野十八岁那年,赫然是一张他在酒吧拥着好几名女伴跳舞的照片。
林棉手一抖,相册脱落,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祁州野慌乱安抚:
“对不起棉棉,我以为这些照片早就被处理了,你放心,我现在和那些人早就断了联系,你是我心里最单纯最善良的姑娘,就算是为了你和孩子,我也绝对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他焦急地对林棉承诺着,却让站在门口的盛晚妤忽感鼻腔酸涩。
原来,这才是祁州野真正爱一个人的样子啊。
不用规训打骂,只是因为怕她伤心,他就可以努力纠正一切过错。
在祁州野的安抚下,林棉总算忍住眼泪,用手语跟他沟通着什么。
接着她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门口。
祁州野转头见盛晚妤回来了,下意识松开林棉。
他走到盛晚妤面前,嗓音还带着在顶楼嘶喊过的沙哑。
“老婆,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看到盛晚妤过于苍白的脸色后,祁州野动作一顿。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从他将林棉带到家族聚餐现场,再到如今发生过的一切,盛晚妤都太过平静了。
她从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接受林棉和孩子?她怎么会愿意吃这种哑巴亏?
这样想着,祁州野看盛晚妤的眼神又警惕了几分。
可盛晚妤平静地低着头,眼底只剩疲惫,“没什么,我先回房了。”
她侧身从祁州野面前走过,刚想上楼,就被林棉拦住。
林棉拿着一盘点心,用手语对盛晚妤比划着什么。
祁州野会意,替她说道,“这是棉棉今天亲手做的花生酥,也是她向你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尝一尝?”
盛晚妤视线扫过花生酥,忽然想起祁州野追求她的那一年,曾将她的喜好记满了一整个笔记本。
而在那笔记本的第一行文字,就是她对花生过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忘了。
盛晚妤自嘲一笑,抬眼看他,“你确定?”
“确定啊,”怕林棉伤心,祁州野在盛晚妤耳畔提醒,“棉棉顶着大肚子都把东西端到你面前了,你就尝一口不行吗?况且你都允许她进门了,总不能又想冲她耍威风吧?”
一桩桩罪名说下来,倒显得盛晚妤里外不是人。
盛晚妤扬唇,“好啊,我可以吃。”
她从包里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直接翻到签字页,递给祁州野,“把这个签了,我立马吃。”
祁州野连看都没看,接过纸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盛晚妤也没矫情,捏起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
接着拿过那份签好了字的协议,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时,她踉跄着从柜子里翻找出过敏药服下,但手臂还是起了大片红疹。
盛晚妤难受地倒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份已经被签好的离婚协议,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
没关系,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4
这一晚让她极其难熬,刚流产的身体本就虚弱,还要忍受过敏症状的折磨。
以至于第二天她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下楼时,看到祁州野竟然也在家,此时正拿着一本故事书对林棉的肚子做着胎教。
见到盛晚妤,祁州野终于想起什么,连忙放下故事书对她解释:
“我通知秘书了,集团早会取消,所以才待到现在不去公司......晚妤,等棉棉生产过后,我就不会这么散漫了。”
在祁州野还没成为祁总前,盛晚妤就不止一次提醒过他,董事会那帮人狡猾的很,下面更是无数双盯着他,让他做事要有分寸,起码在公司的表面功夫不能落下。
现在祁州野明知故犯,已经做好了盛晚妤要发脾气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