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道沉重的铁门,外面阳光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手机开机,收到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宋母:修远,我和你爸爸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没办法去接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家吧,注意安全。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一条来自纪清雪:修远,公司临时有非常重要的跨国并购会议,我实在走不开。你自己先回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去看你,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等我。
宋修远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点开了朋友圈。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宋逸晨十分钟前刚发的。
一点点小感冒,就被如临大敌地呵护着,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真好。感恩所有爱我的人。
照片里,宋父宋母,纪清雪,全都陪着他身边!
宋修远看着那条朋友圈,看着照片里每个人脸上真切的笑容和满足,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街道上,很快被风吹散。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冰凉的液体滑落。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
只是一种彻底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提醒。
他点开。
是移民中介发来的:宋先生,恭喜!您的移民永久居留申请已正式获批!祝您在全新的国度,开启美好新生活!
宋修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这五年所有的压抑、痛苦、挣扎和绝望。
终于。
结束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宋家别墅。
家里空无一人,显然都在陪宋逸晨。
他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客房,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件,工工整整地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一份是《自愿断绝亲子关系声明书》。
一份是《解除婚约协议》。
两份文件末尾,都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宋修远!
最后,他看了一眼这个奢华却冰冷、从未给过他真正温暖的家,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出租车驶向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
宋修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灯光闪烁,像遥远的星辰。
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通知,他拿起手机,最后一次,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有父母,有纪清雪。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退出了微信,取出手机卡,轻轻折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拉起行李箱,他走向登机口,再没回头。
"
“嗯。”他只回了一个字。
宋母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讪讪道:“那个……清雪在你身边吗?让她接一下电话。”
宋修远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纪清雪。
纪清雪接过,走到窗边。
宋修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断断续续听到“逸晨希望你也来……”、“逸晨情绪还是不太稳定……”、“逸晨想见到你……”之类的话。
他看到纪清雪侧脸上浮现出犹豫,但眼底深处,却分明闪过一丝担忧和渴望。
宋修远扯了扯嘴角。
等纪清雪挂了电话,走回床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欲言又止的表情时,他先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你去陪宋逸晨吧。我这里可以请护工。”
纪清雪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去马尔代夫陪宋逸晨散心吧。”宋修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这边,不需要你。”
纪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烦躁和不舒服感攫住了她。
她看着宋修远苍白平静的脸,这张脸曾经会因为她对宋逸晨多看两眼而黯然神伤,会因为她对宋逸晨的任何关心而委屈难过。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把她往宋逸晨身边推?!
“宋修远,”她声音冷了几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怎么总是把我往逸晨那边推?”
宋修远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问道:“所以,你去吗?”
纪清雪怔住了。
她抿紧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硬邦邦地说:“……逸晨情绪不稳定,这次又受了惊吓,我……我确实应该去看着他点。也算是……替你做点补偿。”
“哦。”宋修远点了点头,“那好好补偿。”
“你!”纪清雪被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弄得火气直冒,总觉得他话里有话,阴阳怪气。
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那种失控的、不舒服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此后一周,宋修远在医院安静养伤。
宋逸晨的微信消息和照片却如雪花般飞来。
有时是父母一左一右搂着他,在海边笑容灿烂的合影;
有时是他在沙滩上为纪清雪撑着遮阳伞、纪清雪眼神温柔看他的侧影;
有时是纪清雪穿着新买的泳衣,身材窈窕的背影……
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