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只是在买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加品,甚至没有回头看林婉秋一眼,更没有询问她的意愿。
那个孤零零的单人墓是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明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林婉秋的心口还是传来一阵闷痛。
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工作人员应声去准备合同。
陆东宸小心地扶着苏曼去旁边的凉亭休息,让她坐下,又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才送到苏曼手里。
“累不累?喝点茶暖暖。” 他关切地问,“你最近心脏还好吗?药按时吃了?”
苏曼轻声细语地回答着。
过了好一会儿,陆东宸似乎才想起林婉秋的存在。
转过头,看到她还站在原地,便顺手从石桌上也拿起一杯茶,递过来:“婉秋,你也喝点。”
林婉秋看着那杯茶。
澄黄的茶汤,是她过敏的菊花茶。
她没有接。
陆东宸举着杯子,见她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她又在使性子。
他转手把杯子放回桌上,注意力又回到了苏曼身上。
林婉秋默默地转过身,朝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在走廊拐角处截住了拿着文件回来的工作人员,将早已准备好、反复摩挲过无数遍的离婚协议放在了那摞墓地购买合同的最下面。
“一起给他签吧。”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都是重要文件。”
工作人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也不敢多问。
3
回到凉亭,工作人员将厚厚的文件递给陆东宸,翻到需要签名的那几页。
陆东宸的心思还在苏曼身上,他接过笔,目光在签字页上草草掠过,便在指定的位置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两份,三份......包括最后那份“离婚协议书”。
林婉秋静静地看着。
阳光透过亭子的雕花照进来,光斑落在她脚边。
很亮,却没有温度。
离开墓园时,林婉秋悄悄将离婚协议取回递给早已等候许久的律师。"
她把东西塞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拉好拉链。
拎着箱子,她推开房门,准备离开。
刚走到客厅,大门开了。
陆东宸、儿子、儿媳、孙子,还有苏曼,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走了进来。
他们脸色红润,带着外面的寒气,也带着刚聚餐完的满足感。
今天是除夕夜,他们显然是一起在外面吃了年夜饭。
陆东宸最先看到林婉秋,以及她手里的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婉秋?你拿着箱子干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婉秋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哦,张妈说要去买明天春节的食材,我一个人躺着也没事,想出去走走,顺便帮她拎点东西。”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
陆东宸眉头松开了,点了点头:“哦,去吧。多穿点,你的腿刚好。”
他完全没怀疑,习惯性地把外套递给她,让她帮忙挂上。
她没有接。
于是苏曼理所当然的接了过去。
陆东宸只当她还在生气,没有在意,只是理所当然的吩咐。
“婉秋,你一会儿记得带只新鲜的野鸭回来。库房里还有一支千年老参,明天早上你给曼曼炖个人参鸭汤。曼曼最近身体虚,得好好补补。”
儿子打着饱嗝,也接话道:“妈,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徐记’带两盒他家的核桃酥,我想吃。”
儿媳、孙子也纷纷开口,一个个开始点菜、提要求。
没有一个人问一句她的病好了没有,身体吃不吃得消,需不需要帮忙。
林婉秋听着,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好,知道了。”
她没再多说一句,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别墅大门。
冰冷的风雪一下子吹在脸上。
她没有去找什么张妈,也没有去超市或市场。
她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帮她放好行李箱,问:“去哪儿?”
林婉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声音清晰而平静。
“去机场。”
接着,她把全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并拨通了儿子白月光的电话。
告诉她,明天过年,他们全家都欢迎她的到来。
想到那小姑娘比苏曼还作的性格。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明天,一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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