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他便蹙眉掩鼻:
“怎么还住这种地方?别墅空着,佣人都等着。”
蔺小云沉默地环视这间斑驳的老屋。
他大概忘了,正是这方破漏的屋檐,在十年前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
也忘了,有多少个寒冬深夜,两人挤在旧沙发里,呵着白气说“一辈子”。
生日宴设在顶级酒店。
蔺小云穿着那套不甚合体的礼服出现时,四周目光顿时微妙。
有人嗤笑:“人靠衣装?可惜了小瑶姐不要的款,穿不出那份贵气。”
蔺小云看向顾延年。
他避开视线,声音压得低:
“时间紧,来不及订新的......你和亦瑶身材差不多,先将就,好吗?”
他以为她会当场脱掉外套,愤然离场。
可她只是平静地走向角落,坐下。
那身礼服像一道无形的枷,衬得她身影单薄而突兀。
唯有眼中那片寂然的灰,让顾延年心口莫名一刺。
侍者恰在此时来请:“顾总,孙小姐找您。”
他看向蔺小云,面露难色。
她端起一杯澄澈的香槟,朝他微微一举:
“去吧,她需要你。”
他几乎是瞬间接话:“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灯光骤暗,又一束追光如冕,笼罩登台的两人。
顾延年西装笔挺,俊朗耀眼。
孙亦瑶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红裙明艳不可方物。
台下赞叹如潮:“天造地设”、“璧人无双”。
他脸上洋溢着蔺小云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种她曾拼尽一切想守护的笑容。
心口那早已荒芜的地方,原来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如潮水汹涌。
纷乱光影中,蔺小云看见顾延年匆匆瞥了她一眼。"
心头那点不安,像墨滴入水,一点点晕开。
检查刚做完,顾延年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慌急:
“顾先生!孙小姐被广告牌砸伤,出血严重!她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告急,找不到匹配的血源!”
顾延年心头一紧,猛地想起刚刚瞥见的检查单——张父的血型,正是Rh阴性。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对旁边的护工快速吩咐:
“送老爷子去抽血室。现在。”
张父被转往抽血处的路上,不安地问:
“延年小子,这又是查什么?”
顾延年脚步未停,回头对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爸,没事,就抽点血,做个常规检查。”
抽血室里,针头刺入老人干瘦发青的血管。
暗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血袋,一袋,又一袋。
护士看着监护仪上逐渐不稳的数据,抬头提醒:
“顾先生,老人身体太弱,不能再抽了......”
顾延年正站在孙亦瑶病床边,握着她缠满绷带的手。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冷而清晰:
“抽。多抽点血又死不了人。出任何事,我负责。”
与此同时,在原本的病房里,蔺小云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父亲去了太久。
她正要出去找,一个护士脸色惨白地冲进来:
“蔺小姐!您父亲心脏病突发,正在抢救!”
蔺小云脑子“嗡”的一声,冲向手术室。
门口空荡荡,没有医生,只有闪烁的“抢救中”红灯,寂静得可怕。
她抓住一个匆匆跑过的护士:
“医生呢?!救我爸的医生呢?!”
护士被她吓到,结结巴巴:
“医、医生都被顾先生调去VIP病房了......那边情况更紧急......”
蔺小云颤抖着手拨通顾延年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