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协议,曾是他“真心”的证明,如今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她开始收拾行李。
生活了五年的家,属于她的痕迹竟少得可怜。
将最后一件常穿的大衣压入箱底时,房门被推开。
顾陵锋目光扫过行李箱,唇角扯出一抹惯有的讥诮:
“故技重施?这次打算走几天?”
没等她回应,他语气冷硬地宣布:
“上次的事后,若若住外面不安全。她要搬过来。她有严重的哮喘,主卧套房空气最好,还有独立的净化系统。你搬到隔壁客房去。”
越过他的肩,陆昭昭看见林若抱着那只名贵的白色马尔济斯犬,眼神怯怯,声音细软:
“陵锋哥,别这样......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别让昭昭姐为难。”
“没什么为难。”顾陵锋索性将陆昭昭的行李箱推到一边,“身为顾太太,连这点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像什么话。”
他盯着她,等待熟悉的争执、眼泪,或是那套他早已厌倦的“爱情独占论”。
然而,他只听到一个平静无澜的字:
“好。”
他愣住,准备好的斥责噎在喉间。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那件被他推开的行李箱,只是转身去拿洗漱包。
看着她走向比主卧小得多的客房,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但很快被“她总算识大体了”的想法覆盖。
客房虽小,却整洁。
陆昭昭放下东西,剧烈的头痛伴随着恶心袭来。
她吞下医生开的药,和衣倒在床上,意识很快陷入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将她从深沉的昏睡中拽出!
房门被猛地踹开,冷风灌入。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整个人被粗暴地拽下床,重重摔在地板上!
眼前是顾陵锋盛怒到近 乎扭曲的脸,那双总是冷淡的黑眸里燃着骇人的火焰,再无半分理智。
“陆昭昭!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恶毒!”
他几乎是将她拖行过冰冷的走廊,一路拽到别墅大门外,指着跪在庭院风雪中、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林若。
“我才离开三个小时!你就敢把她赶出来罚跪?你知不知道她刚退烧,这样会要了她的命!”
陆昭昭在冰冷的雪地里打了个寒颤,头痛欲裂,视线模糊。"
良久,陆昭昭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我给你拿。”
她把防尘袋递给林若时,手指捏得关节发白:“请小心保管。”
林若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留下浅浅红痕。
“放心呀昭昭姐,”她笑得甜美,“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深夜,宴会结束。
陆昭昭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抹香槟色。
缎面被恶意剪成碎片,裙摆沾满污渍,珍珠散落一地。
林若抱着那只白色马尔济斯,站在垃圾桶旁,笑得天真又残忍:
“哎呀,不小心勾破了。反正昭昭姐也不会再穿了,对吧?”
“毕竟你妈妈当年......也是脱光了让人画的呢。这种衣服,穿了也晦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林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即眼泪簌簌落下。
几乎同时,顾陵锋的呵斥声传来:
“陆昭昭!你发什么疯!”
他快步走来,将林若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道歉!”
陆昭昭看着地上破碎的礼服,又看向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弄坏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又如何?”顾陵锋冷声,“一件衣服,值得你动手打人?陆昭昭,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若怀里的小狗: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就去给雪球洗澡。洗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陆昭昭身体微僵。
她对狗毛严重过敏。
“顾陵锋,”她轻声说,“你知道我过敏。”
“所以呢?”他勾起唇角,“陆昭昭,这是惩罚。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林若将小狗递过来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昭昭姐,小心点哦,雪球脾气不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