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清冷的声音响起。
祝诗荞守在他的床边,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有些憔悴,她的手掌覆上他的头,语气担忧,“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纪淮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她的手拂开。
祝诗荞看着落空的手,脸色微变。
“齐年小时候被困在火场过,对火有恐惧症,所以,我就先去找他了......”
她解释,“你和他是兄弟,应该知道......”
“嗯。”
纪淮澈点了一下头,“我那时也被困在了火场里,爸妈先去救他了。”
就像今天那样。
再一次,把他抛下。
祝诗荞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纪淮澈抬眸,看向她。
他的眼底平静得像是一汪潭水,没有任何的波澜,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告诉你,你会第一时间选择救我而不是救他吗?”
祝诗荞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有些犹豫。
“所以啊,没必要。”纪淮澈苍白的唇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因为,我也没对你抱有期望。”
祝诗荞身形僵怔了一瞬,眉头皱得紧紧的,同时扣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质问。
“纪淮澈,什么叫没期望?你说这话,是在跟我生气吗?气我先救齐年没救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纪淮澈抓着她的手腕,对她破口大骂:“祝诗荞你个混蛋,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她,哪怕被她攥得生疼,依旧无悲无喜:“你救谁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祝诗荞心头的那一股火气像被泼了一桶热水,火灭了,可潮湿的烦躁感,让她闷得慌。
她刚要开口,隔壁病房的护士就过来了。
“祝小姐,纪大少爷说换药太疼了,想要见您。”
祝诗荞没有回答,看向纪淮澈,欲言又止。
“去吧。”纪淮澈已经背过身,“我想休息,你吵到我了。”
祝诗荞手指握紧,最终说了句“我之后再回来照顾你。”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答。
祝诗荞薄唇抿成了一条不悦的线,最终还是转身,快步离去。
傍晚,纪齐年的信件就送了过来。
我一句不知道怎么办,她丢下你就来了。
照片上,祝诗荞为纪齐年解围。
他站在她身边,侧着头,和她交谈。
她一向淡漠的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容。
据我所知,诗荞好像从来没跟你多说几句话,也没对你这么笑过吧?你还一直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字字句句,如此刺眼,纪淮澈却没再崩溃闹吵。
随后,他直接开车去了纪父纪母的工厂里。
“去外面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你又怎么了?”纪父满是警惕,“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纪淮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把和祝诗荞的婚姻还给纪齐年,你们去不去?”
3
“去!”
对面立刻激动了起来。
纪淮澈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开车去了一个餐厅。
“纪淮澈,你真这么好心?会把诗荞让给齐年?”
“是啊,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过?”
纪父纪母注视着他,怀疑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纪淮澈的心里。
从小到大,不是他不懂事。
而是他们的眼里只有纪齐年一个人。
他铆足了劲想要得到他们的一点关注,却永远都被说成是哗众取宠,无理取闹。
那些话像是魔咒一般,缠绕了他整整二十四年。
如今,他不想再听了。
“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立刻签离婚协议。”
“什么条件?”
“我要一百万现金,外加和你们断绝关系。”
“一百万?!”他们的音量骤然拔高,却不是因为他要断绝关系,“纪淮澈你疯了吧!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祝诗荞这才妥协,答应嫁给纪淮澈。
所以,从头到尾,纪淮澈都只是纪家为了继续获取利益的工具,是祝诗荞寻找心上人的垫脚石!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却唯独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那一刻,纪淮澈如坠冰窖,指尖掐破了手心。
他抄起桌面上精致的蛋糕,狠狠朝那三米高的香槟塔砸了过去!
哗啦!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和纪齐年吃痛的惊叫声中,他扯了扯唇。
“这是我的欢迎礼,不谢。”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却没有想到,半路上,他就被绑架了。
绑匪把他塞进麻袋里,棍棒如雨点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他大喊他是纪家的少爷,祝诗荞的先生,他们要是动他,不会有好下场。
但绑匪却不屑地笑道:“我只要钱,给钱,我就放了你!”
纪淮澈联系了祝诗荞无数次,联系了父母无数次。
皆无一回应。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整整一个月,寒冷,死寂,反反复复折磨着他,几乎要把他逼疯......
直到路人发现救了他。
警察局里。
祝诗荞得到消息,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却稍纵即逝。
“都是因为你平常过于张扬,才会被盯上,以后,安分些。”
“知道了。”
纪淮澈望着她,平静地开口。
如今,他不再耍性子,不再烦着她,祝诗荞的眉头却反而皱了起来。
“什么祝指挥官?我是你妻子!”
2
妻子?
纪淮澈眼底闪过一抹讽刺,只低下头,没再说话。
难得的沉默,让祝诗荞有些不太适应,主动淡声解释了一句:“我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会议要开,不能被打断,所以就没收你的信,毕竟......你一向喜欢突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