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孙亦瑶,看着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委屈地啜泣:
“延年哥......我只是想跟小云姐道歉,她就......”
“别怕,亦瑶,我在。”顾延年柔声安慰,再抬眼时,眼神只剩冰冷,“蔺小云,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
“喂,110吗?这里是市医院VIP病房,有人故意伤人......”
7
蔺小云安静地听着他报案,描述她的“暴行”,要求警方严肃处理。
直到他挂断电话,她才轻轻开口:
“顾延年。”
他抬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她说,“听你叫我的名字。”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却让顾延年心头莫名一慌。
警察来得很快。
蔺小云没有反抗,任由手铐扣上手腕。
被带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顾延年正低头为孙亦瑶擦鼻血,眼神专注而温柔,从头到尾,没再看她一眼。
监狱的日子,比五年前更难熬。
蔺小云被分到重犯区,第一天晚上就被五个人围在角落。
她没还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饭菜被下了药。
肋骨断了两根,左手被铁棍狠狠砸中,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躺在地上,血从嘴角溢出,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想起很多年前,顾延年说过:
“小云,你的手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手。”
现在这双手,一只废了,另一只也快了吧。
她闭上眼睛,笑了。
三天后,蔺小云出狱。
顾延年站在监狱门口,靠在车边等她。
看见她蹒跚走出来的样子,他明显愣了一下。"
门一开,他便蹙眉掩鼻:
“怎么还住这种地方?别墅空着,佣人都等着。”
蔺小云沉默地环视这间斑驳的老屋。
他大概忘了,正是这方破漏的屋檐,在十年前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
也忘了,有多少个寒冬深夜,两人挤在旧沙发里,呵着白气说“一辈子”。
生日宴设在顶级酒店。
蔺小云穿着那套不甚合体的礼服出现时,四周目光顿时微妙。
有人嗤笑:“人靠衣装?可惜了小瑶姐不要的款,穿不出那份贵气。”
蔺小云看向顾延年。
他避开视线,声音压得低:
“时间紧,来不及订新的......你和亦瑶身材差不多,先将就,好吗?”
他以为她会当场脱掉外套,愤然离场。
可她只是平静地走向角落,坐下。
那身礼服像一道无形的枷,衬得她身影单薄而突兀。
唯有眼中那片寂然的灰,让顾延年心口莫名一刺。
侍者恰在此时来请:“顾总,孙小姐找您。”
他看向蔺小云,面露难色。
她端起一杯澄澈的香槟,朝他微微一举:
“去吧,她需要你。”
他几乎是瞬间接话:“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灯光骤暗,又一束追光如冕,笼罩登台的两人。
顾延年西装笔挺,俊朗耀眼。
孙亦瑶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红裙明艳不可方物。
台下赞叹如潮:“天造地设”、“璧人无双”。
他脸上洋溢着蔺小云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种她曾拼尽一切想守护的笑容。
心口那早已荒芜的地方,原来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如潮水汹涌。
纷乱光影中,蔺小云看见顾延年匆匆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