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在自己的针线笸箩里翻找着,“家里的针线也该换了,又粗又钝。明天上街,我得去扯几尺好布,再买盒上等的钢针回来。我林秀芬的儿子,出门不能这么寒碜。”
邓丽君的歌声还在屋里飘着,林秀芬却已经把那堆散钱重新装回了布袋,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又落回到儿子陈建国那身寒碜的军装上。
“明天一早,跟我上街。”她下了命令。
陈建国一愣:“妈,明天还去赶集?”
“赶什么集!带你和你媳妇,去学学什么叫好东西!”
第二天,林秀芬说到做到,押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陈建国和赵小雅,又去了供销社。
这一次,她没去布料柜台,而是直接走到了卖日用杂货的地方。
“同志,把你们这最好的针拿出来我看看。”
售货员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包纸包的绣花针,爱答不理地扔在柜面上。
林秀芬捏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尖试了试针尖的锋利度,随即就皱起了眉:“太软,针眼也毛糙,用两次就得弯。”
她说完,又指着柜台里一个用木头盒子装着的,明显更精致的套针。“那个,德国货吧?拿出来。”
售货员一脸“你识货吗”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拿了出来。
林秀芬打开盒子,里面长短不一的钢针泛着幽蓝的光。她抽出一根最细的,在自己指甲上轻轻一划,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痕。
“就要这个。”她把钱和票拍在桌上,又转身走到卖线的地方,没要普通的棉线,而是直接要了两板最贵的真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