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深夜,唐纫秋睡得正熟,接到靳逾山打来的电话。
他呼吸急促,似乎恼怒至极:“唐纫秋!你怎么还不来?”
唐纫秋诧异道:“苏辞辞还没来吗?我已经把清蒸牛肉的做法告诉她了。”
靳逾山呼吸一紧,千言万语仿佛被瞬间堵住,如鲠在喉:“你......”
唐纫秋叹了口气:“我已经休息了,实在不行,医院附近有家清蒸牛肉做得也不错,你可以让助理去那儿买。”
唐纫秋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靳逾山心中那抹不安更加放大。
他嘴唇翕动半晌,才堪堪问出一句:“你怎么了?”
从前,别说是住院,哪怕他只是手上擦破皮,唐纫秋也会急得满头大汗。
可现在,他为了救她而骨折住院,她却不管不顾。
不仅如此,甚至还主动把苏辞辞推到他的身边来!
靳逾山胸口一阵怒火上涌,终于按捺不住:“唐纫秋,你到底在闹什么!”
可没等到唐纫秋回复,靳逾山那头便一阵兵荒马乱。
隐隐间,唐纫秋听到有人急忙吼了一句:“不好了,苏小姐掉进池子里了!”
接着,唐纫秋便被强制性地带去了医院。
她到时,苏辞辞已经被捞起来,蜷缩在靳逾山的怀抱里瑟瑟发抖,双眼通红。
靳明然直接冲过来,一口咬在唐纫秋的大腿上!
“你这个老巫婆,你好坏!你故意找人把辞辞妈妈推进池子里,想害死她!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啊!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唐纫秋痛得脸色一白,按住自己大腿的牙印,神色茫然:“什么意思?”
靳逾山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唐纫秋,我说你怎么特地让辞辞给我送牛肉过来,原来是怀恨在心,一早便为她备下了陷阱!”
看着苏辞辞眼底闪烁的挑衅之色,唐纫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又是苏辞辞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为了污蔑她。
唐纫秋甚至生不起丝毫解释的欲望,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解释,靳逾山也不会信她。
她冷淡至极:“随你们怎么想吧。”
靳逾山呼吸一顿,猛然起身:“唐纫秋!你这什么意思?死猪不怕开水烫吗?”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辞辞,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活生生的人命?唐纫秋嗤然一笑。
苏辞辞在她的汤里加胶水,开车撞死她的时候,靳逾山怎么不说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靳明然逃避似的低下头,十分委屈:“我没有撒谎,我就是看到了!”
唐纫秋脸色惨白:“是不是苏......”
苏辞辞的名字还没说出来,靳逾山便怒意迸发,低吼出声:“够了!”
“唐纫秋,我以为你真的改了,是我想多了。”
靳逾山说这话时,心中也莫名松了口气。
唐纫秋还愿意为他花心思,这便代表她还爱着他,也绝不会轻易便离开他。
想来也是,唐纫秋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随便放弃?
靳逾山心中的几分愉悦让他想把此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可他刚要开口小惩大诫,苏辞辞便一脸可怖地冲进他的怀抱:“怎么办?逾山哥,我什么都看不到了!我会不会就此变成盲人啊?”
“我只是想跟嫂子开一个玩笑而已,她怎么能毁了我的眼睛!没了这双眼睛,我以后还怎么画画,从此以后我岂不是前途尽毁了!”
靳逾山立刻沉了脸。
唐纫秋这次,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
哪怕他窃喜于她对自己的在乎,却也不得不罚。
靳逾山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吩咐:“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辞辞失去双眼的感受,你是不会明白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
“来人,把她的双眼蒙住,带到子山路去!”
4
起初,唐纫秋还不明白靳逾山是要做什么。
直到,她被黑布蒙住双眼,捆住双手,推进如织的车流中,身旁不停有车身经过,伴随着尖锐的喇叭声和司机的辱骂声:“不要命了?在马路中间站着干什么?”
“神经病吗?!”
子山路,是京北车流量最大的一条路,哪怕是暴雨中的深夜,也车海如潮。
最重要的是,唐纫秋的母亲便是在子山路上,死于一场车祸!
车祸发生时,她在副驾驶,母亲奋不顾身地护住她,保住了她的性命,却让她从此害怕坐车。
靳逾山最初知道,还为她特地改装了家里的所有豪车,让她坐车时如履平地,没有任何轰鸣的车流声,才让她慢慢适应,不再害怕。
而如今,恐惧卷土重来,几乎将唐纫秋完全淹没!
在一片黑暗之中,唐纫秋能感受到有无数车与自己擦身而过,险些将她撞飞。
她怕得全身发抖,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不停滑落!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恐惧,缓慢地蹲身下去,绝望求救:“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我还害怕......”
一声尖啸般的车鸣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