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澈看着刚才还跟他剑拔弩张的纪父纪母,此时和纪齐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面无表情。
“弟弟,你怎么不吃啊?”纪齐年故作疑惑地问道。
说着,他给纪淮澈端了一碗汤,“来,尝尝这个汤......”
然而,下一秒,他却忽然踉跄了一下,碗的汤洒了出来,尽数浇在了纪淮澈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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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纪淮澈还没有张口,纪齐年反倒痛叫一声,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齐年!”
纪父纪母立刻站起身,着急地握着纪齐年的手查看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烫伤。
纪淮澈的手背通红,布满水泡,渗着血丝,他们却视而不见。
纪淮澈眼底闪过一抹轻讽。
下一秒,手腕就被握住。
祝诗荞拉着他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做什么?”
纪淮澈不解。
她拧开水龙头,把他的手腕放在细小的水流下冲,眼睛盯着他手腕上红起来的一块,眉头微蹙,“你自己也烫伤了,感受不到痛?”
纪淮澈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指腹的温度紧贴着他的手腕肌肤,混入血脉筋络,流到他的心脏。
“祝诗荞,为什么?”他问,声音微沙。
她不该是去关心纪齐年吗?为什么要来关心他?
祝诗荞看了一眼他复杂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这样,你就不会当场发脾气,做出更加伤害齐年的事了吧?”
每个字,清晰而冰冷,敲在了纪淮澈的心头。
“你不是每次只要不顺自己的心意,就会动手吗?”
“齐年上一次就是被你砸碎的玻璃碎片划伤,在医院躺了三天。”
砰——
像是有一记重锤,将纪淮澈眼底泛起的那一点细微又可笑的期待,彻底敲碎。
“抱歉。”
他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很轻,“以后不会了。”"
以前,纪淮澈一有空就会黏在她身边,就算没空见面,也会写信,絮絮叨叨的。
“祝诗荞,吃饭了吗?你胃不好,记得吃啊......”
“祝诗荞,有空吗?陪我一起去赛马呗......”
“祝诗荞祝诗荞祝诗荞......”
现在,纪淮澈闻言,只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抱歉,打扰到你了,以后不会了。”
祝诗荞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她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却是这个反应?
她忽然俯身,扣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和她对视。
指节冰凉,让纪淮澈皱了皱眉:“干什么?”
“为什么不发脾气?”
她盯着他,眼底满是审视,还有几分复杂,是她不想承认的不安,“你不是一向喜欢给我惹祸吗?为什么别人找茬的时候不还手,把自己搞成这狼狈模样?”
纪淮澈只淡淡推开她的手,“你自己忘了,之前告诫我的话了?”
她让他不要张扬,安分一点,别再耍性子,别再惹祸。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他将酒泼在我身上,推我下楼梯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嘴反击,我正在按照你说的做。”
祝诗荞眉头皱得更紧了:“纪淮澈,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就有人来送信:“祝指挥官,纪大少爷有要事找您!”
祝诗荞停顿了一下,当纪淮澈的面拆开信件,甚至是故意地,拿到他眼前。
诗荞,我手上的组织材料好像出问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过来帮帮我好吗?......
祝诗荞没有着急离开,只看向纪淮澈,想看他的反应。
以往按照纪淮澈的性子,肯定会炸毛,抓着她的手不松,恶狠狠地威胁:“祝诗荞,你不准去!你是我老婆!”
她反倒乐意看到他那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可现在,纪淮澈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去吧,别让哥哥等太久了。”
祝诗荞一愣,看着他自顾自地拉了被子躺下休息。
好久没见,他瘦了一大圈,病号服底下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并且,性子也有很大的变化。
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苗,忽然之间就熄灭了,飘着零星的烟雾,让她心里莫名......发闷。
“祝指挥官,纪大少爷正被一群人围着,情况有些紧急,说务必要见到您......”
“好,我现在过去!”
祝诗荞立刻回答,又对纪淮澈嘱咐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