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顾一鸣,看着他顺势靠进她怀里,委屈地啜泣:
“筱琳姐......我只是想跟寒舟哥道歉,他就......”
“别怕,一鸣,我在。”苏筱琳柔声安慰,再抬眼时,眼神只剩冰冷,“秦寒舟,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
她走向护士站。
“同志,麻烦帮我报一下警,这里有人故意伤人......”
7
公安来得很快。
秦寒舟安静地听着她描述他的“暴行”,要求公安严肃处理。
直到她控诉结束,他才轻轻开口:
“苏筱琳。”
她抬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他说,“听你叫我的名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却让苏筱琳心头莫名一慌。
秦寒舟没有反抗,任由手铐扣上手腕。
被带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苏筱琳正低头为顾一鸣擦鼻血,眼神专注而温柔,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监狱的日子,比五年前更难熬。
秦寒舟被分到重犯区,第一天晚上就被五个人围在角落。
他没还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饭菜被下了药。
肋骨断了两根,左手被铁棍狠狠砸中,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躺在地上,血从嘴角溢出,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
想起很多年前,苏筱琳说过:
“寒舟,你的手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现在这双手,一只废了,另一只也快了吧。
他闭上眼睛,笑了。
三天后,秦寒舟出狱。
苏筱琳站在监狱门口,靠在车边等他。
看见他蹒跚走出来的样子,她明显愣了一下。"
4
苏筱琳去而复返,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翻腾的怒气,径直冲到他面前,用力将他往后一搡!
猝不及防下,滚烫的面汤和瓷碗一起倾翻,大半泼在他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瓷片碎裂,溅了一地。
她看都没看一眼那片狼藉和他烫红的手,只死死盯着他的脸,眼底怒火灼烧:
“秦寒舟!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找人写匿名信到学校,举报一鸣学术翻译中存在剽窃嫌疑?!就因为五年前那场车祸,你非要毁了他前程是不是?!”
那张知性的脸,与记忆中稚嫩素颜重叠,竟找不出一丝往日痕迹。
人还是那个人。
心早就不是了。
秦寒舟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这样的指控还少吗?
她刚评上副教授时顾一鸣的一篇译文被指抄袭,哭着说是他找人造谣;一次学术会议上顾一鸣被人质疑外语水平,他躲在她身后说“寒舟哥嫉妒我的外语能力故意找人刁难我”。每一次拙劣栽赃,她都选择相信。
最痛那次,他红着眼问她:“在你心里,他就这么可信?”
她脱口而出:“是!一鸣单纯干净,你呢?整天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混!”
她忘了,正是他在“那种地方”用命去搏,才换来她今日 “苏教授” 的锦绣前程和早期研究的关键资金。
“秦寒舟!”苏筱琳声音尖利,“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你妈的死是意外!”
每个字像锤子砸在心上。
秦寒舟稳住身形,弯腰捡起扫帚,慢慢将碎片拢进簸箕。
动作很缓,像在收拾一场早就预见的破碎。
那过分平静的样子,让苏筱琳心头窜起无名烦躁。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刻意放柔,“好在一鸣大度,不跟你计较。”顿了顿,像忽然想起什么,“爸年纪大了,我让人接他来城里住吧。”
这话轻飘飘落下,秦寒舟没应。
原以为只是随口一提,直到次日接到堂哥电话:
“寒舟,叔今早坐火车去找你了,该到了吧?”
电话挂断,心头莫名不安。
傍晚,有人拍响他房门:
“秦同志!快、快来教授楼!你爸他......”
秦寒舟冲出门时,手在抖。
赶到教授楼,推开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