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萤别开眼,不敢对上他的视线,“但是不能因为这些谣言毁了驸马啊。”
“阿珩,只此一次,待驸马生辰过后,我便请调江南。你帮他,亦是帮我们。”
去江南?
林知珩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陆晚萤还不知道,他已经要和她和离了。
他们再也去不成江南了。
“我若是不答应呢?”
林知珩抬眸,轻声问。
陆晚萤闻言凝视着他,眉头紧锁,许久才道:“阿珩,我有很多让你答应的手段,但是我不想用在你身上。”
林知珩忽然笑了,笑意凄然。
他没想到陆晚萤会如此威胁自己。
“晚萤,你何必与他多言。”
一名小厮打扮的男人忽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摘下斗篷,赫然是谢云疏。
他目光如刃,直直刺在林知珩脸上,声音尖锐又恶毒,“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先掘了你儿子的坟,把他锉骨扬灰。再每日当着你的面,杀一个你在乎之人。”
“谢云疏,你怎能如此恶毒!”
林知珩惊怒之下,生生扯断了腕间的佛珠,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阿珩!”
陆晚萤及时扶住了他。
林知珩仍颤抖不止。
谢云疏却声音冰冷,“明日,长公主府,你去还是不去?”
林知珩不由看向陆晚萤,哑声问,“你就这般由着他拿我们孩儿的遗骨来威胁我?”
陆晚萤别开眼,“我不会让人动我们的孩儿,但是其他人的生死,我不能保证......”
林知珩明白了陆晚萤未尽的威胁,用力拂开了她的手。
次日,他麻木地被带到了长公主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身前,是他朝夕相对了三年的枕边人,正在凛然陈述他的罪状。
最后,长公主震怒,罚林知珩在闹街上,被杖责一百,亦是借此洗清流言。
他被按在刑凳上,沉重的板子一下接一下落在皮肉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日,林知珩终于醒来。
他才睁眼,就见陆晚萤守在他床前,满眼血丝。
见他醒来,陆晚萤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干涩又喜悦,“阿珩,你终于醒了。这几日,我已经做了决定,我要去剿匪,等为你报完仇回来,我就请调外放。我们即刻去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知珩静静望着她,感觉着从双手传来的剧痛,心里却一片死寂。
他们再也不能重新开始了。
此后几日,陆晚萤整装赴往剿匪,林知珩则默默等待太后的和离懿旨。
可就在太后和离懿旨下达那日,谢云疏却忽然闯进了陆府。
他不由分说让人控制住林知珩,自己一脚踹上了他的胸膛,声音阴狠,“你究竟给陆晚萤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都变成一个废人了,她还对你不离不弃,甚至不等为我过完生辰,就要带你离开?”
林知珩正要开口,谢云疏却狠狠甩开了他。
他盯着他,目光如刃,“既然她这么喜欢你,我也留你不得了。”
“谢云疏,你什么意思?你要杀了我吗?”
林知珩陡然变了脸色,声音微微发颤,“纵使你是驸马,也不能这么草菅人命!”
谢云疏只是轻蔑地对他笑了笑。
他轻轻挥了挥手,身边的小厮很快强行掰开林知珩的嘴,给他灌下一瓶毒药。
林知珩瘫在地上,痛苦挣扎了几下,终是没了气息。
谢云疏嫌恶地看了一眼林知珩的尸身,语气轻飘,“去派人告诉陆晚萤,林知珩自觉变成废人羞愧,已经自尽了。还有把这个贱民的尸身,赶紧扔去乱葬岗。”
......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珩再度睁眼,竟躺在一处农家土炕上。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疑惑道:“我不是死了吗?”
这时,一旁的小厮扶起他,温声道:“林公子,奴才是长公主府的小厮。三年前长公主的赏花宴上,奴才不慎冲撞贵人,是您救下了奴才。”
“您的恩情,奴才始终铭记。这次无意探听到驸马要对您下毒手,奴才索性将计就计,把药换成了假死药。”
“待您被丢进乱葬岗后,奴才又悄悄救回了您。”
林知珩闻言怔了片刻,才回神,对他勉强行了个礼,“多谢。”
“奴才愧不敢当。”
小厮侧身躲过了他的行礼,又道:“林公子,以后您千万珍重。”
林知珩轻轻颔首。
在这处农家休养了几日后,他启程前往了大相国寺。
看着一路渐远的风景,林知珩不禁笑了笑,这样也好,就当他已经死在了京城。
陆晚萤,山高水远,从此你我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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