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云疏目光幽怨地盯住了林知珩,“我原以为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才把你指给她的,谁曾想,你竟有如此大才,还想着科考!”
话音刚落,他已经拿起短刀走近了林知珩。
寒光闪过,剧痛瞬间从右手席卷了林知珩全身。
“啊!”他痛苦地弯下了腰。
谢云疏却又猛地割断了他的左手手筋,然后心情很好地把玩着带血的短刀,继续吩咐,“好好招待这位林公子一下,明天直接扔去陆府门前。”
他盯着林知珩,笑的讥诮又狠毒,“我倒要看看,你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后,陆晚萤还要不要你?”
......
陆晚萤那边,她将谢云疏护送回长公主府后,搜救了林知珩一夜,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次日拂晓,心腹才急匆匆地朝她汇报道:“大小姐,林公子......被人用马拖在身后,一路拖回陆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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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萤赶到时,就见林知珩像乞丐一样趴在陆府门前,身上的白袍满是血污。
她匆忙扶起林知珩,却发现他的双手手筋竟然也被人活生生挑断了。
陆晚萤骤然双眼猩红,她硬生生忍下了滔天怒意,迅速派人将林知珩抬回了主屋,然后紧急请来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
可太医看诊完,却对陆晚萤摇头道:“陆小姐,林公子身上其他外伤还好,只是......双手恐怕废了。”
陆晚萤闻言,心头犹如刀搅,泛起一片灼痛。
她没有忘记,林知珩还想要科考获取功名。
他还想为已经去世的母亲挣得诰命。
可如今,他的手废了,他还怎么实现抱负啊。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间接造成的,陆晚萤心里不禁生出了几分愧疚。
这时,她的心腹却带着一名丫鬟在门外禀报道:“大小姐,林府来人了。”
“什么事?”陆晚萤沉声问。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林府丫鬟忐忑的声音,“回陆小姐,我们老爷得知了林公子被山匪用马从闹市一路拖到了陆府,还被挑断了双手手筋。他说林家没有林知珩这样的废物,即日起,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林知珩刚转醒,便听见了这句话,瞬间猛地呕出一口血。
他早知道林父冷血,却没想到他竟会绝情至此。
“阿珩!”
陆晚萤见此不由勃然大怒,对那丫鬟怒道:“转告你们大人,阿珩永远是我陆晚萤的夫君。你们既然这么看不上他,那这门姻亲不要也罢!”
命人赶走丫鬟后,她紧紧抱住了林知珩,字字沉缓,“阿珩放心,你还有我。我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
林知珩病得浑浑噩噩,陆晚萤就衣不解带地守了他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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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雍王朝唯一的女将军陆晚萤,亲手剜取幼子心头血,为她的竹马做药引,致幼子惨死那日起,
她的丈夫林知珩,便成了将军府里一具活着的枯骨。
林知珩不再过问将军府的一切,也不再关心妻子陆晚萤的衣食冷暖,他只是终日跪在佛像前,一遍遍为早夭的孩儿诵经。
陆晚萤数次来到他的院外,皆被那道紧闭的房门轻轻挡了回去。
直到这日,是林知珩的生辰,女人终于寻得理由,踏入佛堂。
“夫君,天气渐冷,前些日子猎了一头白狐,我已命人去给你缝制披风,今晚就能送来,权当给你的生辰礼物。”
素日一席红衣的陆晚萤,如今换上了一套素白色的长裙,可林知珩却始终跪在佛像前,身形半分未动。
“孩子刚去世,我无心庆生。”
他手上一刻不停地转动佛珠,声音淡得像香炉里将散的烟,“况且杀生有违天和,孩儿新丧,我亦不敢接受这贺礼。”
陆晚萤望着夫君林知珩跪坐的背影,只觉满心荒芜,不过一月工夫,他已消瘦得厉害。
从前的晨昏相伴,琴剑和鸣,如今只剩这满室冷寂。
“陆小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若是驸马爷知晓您为我庆生,怕是又要身体不适,要新的药引了。”
林知珩话音刚落,陆晚萤只觉心口如被细针密密刺过。
自孩子去世后,林知珩便再未唤过她的名字,永远只是冰冷地唤她一句,‘陆小姐’。
“阿珩,你在怨我对不对?”
陆晚萤忽然抱住林知珩,可不等林知珩回答,她又苦笑一声,“你该怨我的。”
林知珩终于缓缓抬眼,目光空洞地落在她身上,“陆小姐,我不怨你。”
他只怨自己。
三年前,长公主的驸马谢云疏听闻京城盛传,丞相府嫡子林知珩不仅相貌丑陋,还一无是处,
于是求长公主请圣上赐婚,将他指给了自己的小青梅陆晚萤,做赘婿。
可洞房花烛夜,陆晚萤被男人掀开喜帕,见到的却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
她怔了片刻,依然坦白道:“抱歉,我有心上人,不能和你圆房。但除了情爱,我能给你其他一切尊容。”
林知珩有些黯然,却也有些欢喜。
只因多年前,他去寺庙上香,被继母派来的刺客刺杀时,是陆晚萤忽然出现救下了他。
从那天起,陆晚萤那道红色的身影就深深刻进了林知珩心底。
所以,当听闻自己被指婚给她做赘婿时,林知珩心里并无一丝不愿。
如今,即便陆晚萤不爱他,但能留在她身边,已足以让他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