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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

苏河穿着一件半旧的、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子,熨烫得笔挺。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家属院里,已经算是难得的体面。他身高比苏锋还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腰窄,身姿笔挺,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介于文人气和刻意挺拔之间的韵律。皮肤是苏家少见的冷白,不是王梅那种操劳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玉质的、透着书卷气的白。

他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清晰却不凌厉。眉毛修长浓黑,斜飞入鬓,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又黑又亮,看人时总像是含着一层薄薄的光,此刻带着点下班归家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春风得意的神采。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嘴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不说话时也像是在微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画被突然注入了鲜活色彩,与这间陈旧拥挤、烟火气十足的屋子格格不入。

苏家的六个孩子,其实长相都不差。大哥苏山是那种憨厚端正的英俊,三哥苏民是野性跳脱的俊朗,大姐二姐原主记忆中都是清秀佳人。但若论起精致、论起那种能让人一眼记住、并在心里反复描摹的“好看”,确实是苏河和苏蓝这对兄妹拔了尖。

此刻,苏河一进门,那股子混合着淡淡墨水、肥皂和青年男子特有清爽的气息,便冲淡了些许屋内沉郁的饭菜味和煤烟味。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先是冲着苏锋喊了声“爸”,又对邓桂香叫了声“妈”,目光扫过苏山和王梅,点头示意,最后落在了苏蓝身上。

他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兄长式的、略显疏离的温和:“蓝蓝醒了?头还疼吗?”

苏蓝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学着原主可能有的、带着点委屈和别扭的语气,低低“嗯”了一声:“好多了。”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前一天原主知道二哥想要母亲的工作。心有不甘想闹点事情。就在家装生病。反正现在学校也不怎么管,他们一个月就毕业了。

苏河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邓桂香已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发哑,却努力维持着一家主妇的常态:“都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她没看苏河,也没再看厨房,只是疲惫地指挥着,“王梅,鱼好了就盛出来。苏山,摆凳子。蓝蓝,带妞妞过来坐。”

王梅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红烧鲫鱼连汤带水盛进一个最大的粗瓷盘里,酱色的汤汁浓郁,鱼肉完整,上面点缀着零星的葱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她又把中午剩下的一小盆白菜炖粉条重新热了,连同几个黄黑色的玉米面窝头一起端上了桌。

八仙桌不大,八个人坐得满满当当。苏锋自然坐在上首,邓桂香坐在他右手边。苏山挨着邓桂香,旁边是王梅和石头。苏河坐在苏锋左手边,苏民蹭着苏河旁边的位置坐下。苏蓝则抱着妞妞,坐在了最下首,正好与苏河斜对面。

小小的饭桌,坐序无意间揭示了某种家庭地位的微妙的排列。苏蓝的位置,恰好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吃饭。”苏锋拿起筷子,简短地发了话。

几乎同时,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石头伸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那盘鱼,大声嚷嚷起来:“妈!饿!我要吃鱼!吃那块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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