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从来不信她的。
崔令仪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退开一步,语气变得恭敬:“裴大人教训的是。是民妇失仪,冲撞了侯夫人和小姐。民妇这就带安儿离开。”
她弯腰捡起那只脏污的布老虎,仔细拂去上面的泥水,牵起安儿冰凉的小手,转身欲走。
“站住。”
裴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崔令仪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大嫂病着,不便见客。管家,领崔氏去西跨院的客舍安置。”
西跨院,那是侯府最偏僻、最简陋的院落。
林念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换上忧色:“侯爷,西跨院久未住人,怕是有些简陋,令仪她……”
“既来投奔,便该守侯府的规矩。”裴砚打断她,目光掠过崔令仪纤细的背影,“能有一隅安身,已是恩典。”
崔令仪背对着他,闭了闭眼,喉间涌上浓重的血腥气
恩典。
是啊,对于如今家破人亡、孀居守寡、孤苦无依的她来说,能在这永昌侯府有一处栖身之所,确实是裴砚的“恩典”。
她用力咽下那口翻涌的涩意,低声道:“多谢裴大人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