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承认他功夫上佳,和我印象中的酸腐京城人不一样,有男儿气概。
先帝在草原上待了一个月,傅子瑜就陪了我一个月,
直到临行前一夜,他在满天繁星下攥住我的手,
“金赛赛,我知道你是这片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可我心中有私,你可愿随我一同回京?我用余生立誓,必不让明珠蒙尘。”
年少的爱意似火一样炽烈,我自幼随性,肆意惯了,
在送行宴上直接和先帝挑明,我要这个男人。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荣亲王,
而在参加会盟之前,皇帝已经定下了他王妃的人选,
定国公府的次女,沈明兰。
我靠在长嫂的身上,与她同看一轮月亮,
她摸向我的头,却只摸到了一头冰冷的珠钗,
我一一摘下,刮到发丝扯得头皮生疼,
她叹了口气:“赛赛,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你心如明镜,和我终归不同,不该做这笼中鸟的。”
我一时语塞,
当年我一番豪言,把先帝说的目瞪口呆,
冷静下来却又大喜过望,定国公的次女,总没有草原王的掌珠来的尊贵。
他有心和蒙古四十九部交好,我便主动送上了门。
新婚第二天,府外传来女子的哭声,
沈明兰跪倒在门外,说如果和王爷无缘,便今生不嫁。
我当年只是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傅子瑜说今生只与我长相守。”
回到府内,傅子瑜已经摆好了宴席,
他的同胞兄长傅子琛携妻子与我们同桌,
傅子瑜嘻嘻一笑:“我的王妃好气派。我本就不认识什么沈小姐,偏她总是说对我一往情深。沈老头真是好算盘,祸害我大哥还不算,非要往我这也塞人。”那时我才知道,长嫂出身将门,是傅子琛亲自求娶的,
可为了帝位,他还是纳了沈家长女做侧妃,
那时候的长嫂和我一样,已经褪去了武装换新装,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眉眼间了无生机,
她俏皮地朝我眨眨眼:“赛赛,我喜欢你,我如果和你一样勇敢就好了。子琛也说过,只想和我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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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我哄睡了长嫂,骑马回府,"
嫁给傅子瑜的第十年,我和中原的女子已经没太大区别。
穿襦裙,踩绣鞋,长发规矩地盘在脑后,
和所有主母一样操持着整个王府。
直到他公然和国公府次女成双结对地出行,
他为她包下画舫,《簪花仕女图》拍了千金,
她为他提笔作诗,《寒梅颂》备受赞誉,京城人口口相传,
外人称赞她们天作之合,
中秋宫宴上,稳坐龙椅的天子抚掌大笑,
“不如朕为你们赐婚?没想到蹉跎了十年,兜兜转转,竟然还是你们两个最有缘。”
宫灯映照着沈明兰羞红的脸,
我淡淡放下酒杯,
“我不同意。”
十年了,大概他们都忘了,
我刚来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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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姬的琵琶声漏了一瞬,大殿内有片刻的死寂,
直到凉凉的笑声传来,
沈贵妃捂着唇嘲讽:“荣王妃好规矩,外人都说王妃转了性子,可见这流言还是不能全信。”
我淡淡抬眼看去,沈贵妃是国公府长女,沈明兰的嫡亲姐姐,
她对上我的目光下意识地笑容一顿,我毫不掩饰地勾唇嗤笑一声,
从前长嫂还在时,她也只配在我们小聚时站在一旁侍奉,
现在坐在天子的下首第一位,便要摆起主人的架势了。
可枕边风到底是管用,皇帝皱起眉,不怒自威,
他扫了我一眼:“荣王妃是吃醉了酒,有些忘了,今夕是何年。”
我冷笑一声,丝毫不惧,酒杯一放就要起身,
却被身边人死死按住,力道之大,叫我一时挣脱不得。
傅子瑜坐在我左手边,略带警告得瞪我一眼,
随即起身,恭敬行礼,
“皇兄,王妃醉酒无状,臣弟代她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