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不同意。十年前不同意,十年后也不同意。”
“沈小姐若是执意不肯摘下这贞操锁,那你带进棺材里,我也不同意。”
沈明兰瞪大双眸,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傅子瑜冲上前将她揽在怀中,
上首的沈贵妃拍案而起,
“金赛赛,你不要太过分。当年若不是你,荣王妃之位,本就是明兰的。”
我冷冷瞥向大殿中央,
沈明兰掩面抽泣倒在傅子瑜的怀中,傅子瑜手臂青筋暴起似是压抑着情绪,
我只是冷眼对上他,
“是吗?那当年又为何是我嫁过来?”
2
一场合家团圆的中秋宴被这场闹剧搅得不欢而散,
马车停在荣王府外,傅子瑜不出意外地没有回来,
我却不想再去追问他今天宿在何处。
抬头看见一轮圆月,却突然觉得有些孤寂,
“走,去静安寺。”
一旁的管家犯了难:“王妃,这会都歇下了,备车还要些时辰。”
我却只是取出马鞭,牵了马出来:“开门。”
我是降生在马背上的明珠,想去哪里从来就不指着旁人安排,
寺院静悄悄的,我在禅房外抖落了身上的夕露才进了门,
女人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她手上动作一顿,
睁眼看我:“赛赛,受了委屈?”
我鼻尖一酸,佯装镇定:“怎么不能是想你?”
她轻叹一声:“中秋佳节,该和家人团聚。你既来找我,说明家中已无人等你。”
我心头一震,扑了上去:“长嫂,我……”
她揉了揉我的头发:“所以,他也变了,是吗?”
十年前,先帝携诸皇子至蒙古会盟,
傅子瑜年少轻狂,伪装成普通侍卫,和我年少的弟弟比试,大获全胜。
我自然气不过,追着他打了三天三夜,"
失去的十年光阴,在话语间一点点被填补。
虽然伤痕仍在,但我知道,回家的路,我走对了。
草原的秋天短得很,转眼便入了冬。
我在王庭安定下来,乌尔登将事务分了一部分给我,
主要是与各部落女眷的往来、互市货品调配等。
他说得直接:“姐姐,草原不像大周,女子只能待在后院。在这里,有能力的人就该担起责任。”
我欣然接受。
十年王府主母,我早已熟悉管事理账,
如今用在草原事务上,反倒更得心应手。
周弦歌也渐渐适应了新生活。
她换上蒙古袍,学习骑马射箭,甚至跟着部落的医者认草药。
我看着她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身影,忽然想起傅子琛。
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他失去的是怎样一颗明珠。
十一月初,草原下了第一场雪。
乌尔登从边境巡视归来,带回京城的消息,
沈明兰还是嫁进了荣王府,但婚礼极其简朴,只一顶小轿从侧门抬入。
据说傅子瑜全程面无表情,拜堂后便去了书房,再未踏进新房。
我全程一笑置之,只是又问了问和恭王的合作,
谋反不是小事,幸好傅子琛这些年昏聩无能,早就引得众人不满,
也算师出有名。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恭王在乌尔登的帮助下秘密逼宫,傅子琛被迫退位。
新帝登基,改元永和。
登基次日就连下三道圣旨:一为周弦歌平反,恢复周家爵位。二重开边市,提高马价。三准草原自治,王庭可自行任命官员。
消息传到草原时,正是除夕。
乌尔登举杯敬我:“姐姐,这一局,我们赢了。”
我与他碰杯,酒液辛辣入喉。
宴席散后,我独自走出营帐。
雪已停,夜空澄净,远处传来守岁人们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