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舟没再说话,她自嘲一笑,一把抓过林羽丹药,当着众人的面仰头吞下。
“顾清舟,这七年是你护我,今日我替他受这半个时辰,算是还了你的情。但这婚事已定,绝无更改。你若还要胡闹,便是逼我无情。”
楚希瑶立在雪地里,面色迅速惨白。
顾清舟怔住,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吞下剧毒。
那一刻,心如死灰。
“殿下!”
楚希瑶的奶娘闻讯赶来,老夫人顿足捶胸:“顾清舟!你疯了吗?希瑶是为了江山社稷才嫁的林公子,你不仅不体谅,反而动用私刑,你哪里还有半分气度?”
就连楚希瑶一旁受宠的丫鬟也附和道:“殿下乃监国长公主,王公贵戚,按林公子的家世,自然也配得上殿下,更何况这些年殿下一直独爱您一人,先如今联姻也是为了江山,顾公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顾清舟像是没听见,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枚原本要送给她的平安扣。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清舟垂眸,发现指缝间已经渗出了血。
“时辰......到了。” 他淡淡开口。
楚希瑶几乎是瞬间腿软,被林羽一把扶住。
顾清舟恍惚间,想起七年前,楚希瑶为了求他出山助她夺嫡,在神医谷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是这般狼狈,却满眼赤诚。
那时,她说:“顾清舟,若能得你相助,此后这天下荣华与你共享。”
现在,她说:“顾清舟,这是国事,你不准插手。”
“好。”顾清舟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凄凉的释然,“我同意了。这公主府,我也待厌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平安扣落在雪地里,“楚希瑶,从此你我,两不相干。”
楚希瑶愣了一下,却又很快被林羽的嘘寒问暖带走了注意力。
强撑着看向顾清舟,眼神复杂却又坚定:“清舟,药我吃了,气你也出了。以后依然是你替我调理身子,在这个府里,除了本宫,依然没人敢使唤你。”
她以为,这一巴掌给个枣,他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低头。
“楚希瑶,把身契还给我。”
当年楚希瑶身中奇毒,为了能十二个时辰贴身施针救命,又为了堵住言官那句“外男不得入内院”的悠悠众口。
顾清舟自愿签下一纸卖身契,入了公主府的奴籍。
那时楚希瑶曾红着眼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发誓道:“清舟,待我平定江南归来,大婚之日,我定当众烧了这身契,还你清白,予你驸马之尊。”
可此时,楚希瑶闻言眉头紧锁:“你要身契做什么?那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东西,本宫从未当真。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若拿回身契离府,外人怎么看本宫?这事以后再说!”
她留下这句话,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
顾清舟站在风雪里,身形单薄如纸。
既然她不给,那他就自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