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怀守了她一整夜,清理污秽,更换毛巾,没有一句不耐烦。
凌晨时分,她稍微清醒些,听见他坐在床边,声音比平时低哑:“以后别自己去那种酒局了。今天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办?真想拍戏,我可以帮你。”
江晚星看着他昏黄灯光下疲惫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是个孤儿,从小摸爬滚打,凡事只能靠自己,从来没有人这样紧张过她,更没有人对她说过“我可以帮你”。
就是从那一夜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惦记他。
知道他胃不好,她就在拍戏的间隙,笨手笨脚地学着煲汤,再用保温桶仔细装好,找些不起眼的借口送到他休息室;他拍戏压力大,经常失眠,她会辗转托人买来口碑最好的安神香,悄悄给他送去;她开始认真研究他的电影,理解他的艺术追求,在他因创作思路受阻而烦躁时,试着用他可能接受的方式提出建议。
而他,也终于告诉了她,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周家太子爷。
他隐瞒身份,是不想继承家业,想靠自己做出成绩给家里看。
但为了她,他破例将她签到了周家的公司,也渐渐学着放手,允许她接一些有亲密戏份的角色。
只是每当她与男演员稍有接触,他私下便会冷下脸来。
必须江晚星放软身段,娇声软语地哄上好一阵,他的脸色才会慢慢缓和。
江晚星每次都心甘情愿地去哄,去迁就,甚至把他的小情绪当作在乎的证明,暗自甜蜜。
她以为,自己付出的真心,终于换来了真心。
地下恋没关系,他们总会有以后的。
直到一个月前,那个被他珍藏在心底多年、远走国外的白月光林浅语回来了。
周聿怀几乎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的权力和人脉,把早就定好由江晚星主演、她为之准备了许久的一部冲奖电影的女主角,直接换成了息影两年的影后。
事后,却只用一句轻飘飘的“投资方强硬要求,我也有压力”来打发她。
他以为她不知道。
可江晚星亲眼看见过,那个在片场永远高高在上、冷峻疏离的天才导演,在那个女人面前是如何放下身段、小心翼翼。
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周聿怀不是不会低头,只是不会为她低头。
回去之后,江晚星哭了一整夜。
然后她决定,她不要再在乎周聿怀了。
从此戏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彻底没了顾虑。
江晚星垂下眼睫,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周导,我和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目前正在接触其他公司。”
周聿怀看着她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心中那股没来由的烦闷感骤然加剧。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和依赖,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他盯着她,冷笑一声:“你的演技这么差,哪次不是靠我手把手教的?离开我的剧组,你以为凭你自己,还能接到什么像样的戏?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谁会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