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屋只剩崔明堂一人。
明灯映照着书案上的宣纸,草绘的佛像秀骨神清衣带当风,扬起的唇角带着悲天悯人的弧度。
案边,压着那把纸伞。
一丝异香被遗留在了伞柄上。
那香气如此突兀,野蛮自由的像是野草,与这座端严肃穆的书房格格不入。
青年识得,那是祝云雀身上的香气。
他轻抚伞柄,脑海中却浮现出崔老夫人的话:
——那位祝小姐,往后也不可再见。明堂,你的姻缘,我必须亲自做主,绝不可重蹈你父亲的覆辙。你是崔家的希望,祖母宁死也不会害你。
风雨交加。
宫灯垂落流苏,映在墙壁上,丝丝缕缕犹如倒悬的锁链,要将房中人玩做提线木偶。
崔明堂摘下腕间的伽蓝佛珠,起身。
他打开了书架上的一道机关。
暗门无声的向他敞开。
暗室里,罩红纱灯笼散发出幽光,种种诡谲万般阴森,仿佛饕餮张开血盆大口的邀请。
崔明堂一步步踏进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