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蹙眉:“姜听枝又在闹什么情绪?”
丫鬟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心中那股无名火烧的更甚,萧惊寒抬脚往里走。
一双柔手按住他,轻声道:“阿寒,许是姐姐听到皇贵妃旨意,正在赌气,还是算了吧。”
“好一个赌气。”
萧惊寒眉心冰冷:“这么不想当主母,以后也就不要当了!”
他随手将墨印塞给林楚楚:“明日我就娶你门,日后王府掌家权,悉交由你。”
“真……真的吗王爷?”
林楚楚眼里迸发光亮,捧着墨印如获至宝。
这可是王府的管家权……
她连连应下。
萧惊寒却没看林楚楚的表情,目光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
姜听枝迟迟没有出来服软,他愈加烦躁,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多久?
毕竟从前不管有任何矛盾,都是姜听枝先服软认错,温温和和地顺着他的意思。
而今,他也坚信她会先低头。
翌日,萧惊寒迎娶林楚楚为妾。
府上张灯结彩,挂满喜庆的红,林楚楚穿着红色嫁衣,从正门而入。
有人窃窃私语:“一个小妾,竟然开正门接,可见二皇子多么宠爱。”
“是啊,有了新人对比,府上那个丑八怪更无地自容了!”
“二皇子光风霁月,合该配仙女般的人,那偷汉子的丑八怪就该休了才是!”
“……”
萧惊寒一个眼神过去,那些议论声才散了些。
林楚楚从轿辇下来,握住他的手,盈盈一笑:“阿寒。我终于嫁给你了。”
萧惊寒心里一暖。
出征失忆后这三年,他梦里都想娶林楚楚为妻。
得偿所愿,他心底泛起喜悦。
抬眸间,望间府门处并无人迎接,眸色一点点变冷。
“姜听枝就这般做王妃的?本王娶妾,都不出来迎接?”"
姜听枝喉咙泛起一阵恶心,还没说话,萧惊寒先打掉了他的手。
“少拿你在外那副浪荡样对枝枝。”
“我……靠。”谢京宴骂了句脏话,“你有病吧?我和她早就……”
他想说什么,意识到姜听枝在,噤了声。
姜听枝攥紧拳头,快步走出去。
祠堂内。
姜听枝跪在牌位前,纸上不是经文,而是一封诀别信。
无人知晓。
当年母亲离去另有隐情。
圣上奢靡看上她的美貌,父亲为争权,准备将刚生产过的母亲送上龙床。
仓皇逃离前,她喂姜听枝吃下改变容貌的药,怕她步后尘。
而自己隐姓埋名,只给亲信留了一封信交给姜听枝。
她并非天生丑陋。
很快,她就会换一张脸,变回原本的模样。
而她,和萧惊寒,也会彻底结束。
大颗眼泪砸在信上,姜听枝卷起信纸,塞进了祠堂的签盒内。
每月一次卜卦吉凶,等她走后,萧惊寒就能看到这封信。
这时,祠堂门被推开。
林楚楚抱着个蒲团,趾高气昂地扔到她面前:
“看清了吗?王爷永远会向着我,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东山再起。”
“而你,不过是他为了迎我入王府的铺路石。你当真以为他喜欢你?”
姜听枝淡淡一笑,没有愤怒,甚至懒得争辩半句。
她轻飘飘反问:“你当真以为,王侯将相的心,会一辈子不变?”
“如果是这样,那你也是够蠢的。”
林楚楚气得满脸通红,摔门而去。
她淡淡收回视线,从祠堂出来没几步,和萧惊寒迎面撞上。
“你还在和我闹脾气?”他问。
“没有,不敢。”
姜听枝缓缓吐出几个字。"
京城第一丑女姜听枝嫁给王爷半年后,诊出了喜脉。
她满腔欣喜,忘了萧惊寒书房不允许靠近的禁令,小跑到紧闭的门前。
除了怀孕,她心底还有个埋藏许久的秘密,想要告诉他。
她并非天生丑陋。
十八岁生辰一过,她就会换一张脸,变回原本的模样。
正想敲门,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打断她的动作。
谢将军语气调侃:
“该说不说,你们家这丑女人身材真不错,挺有滋味儿的。”
“难为你为楚楚熬这么久,现在目的达成,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再等等。”萧惊寒语气淡漠,“姜听枝谨小慎微,挑不出错。只能……从搞坏她的名声下手。”
“当年出征失忆,楚楚卖鱼养我,我答应娶她过门。只有姜听枝更粗鄙浪荡,才能让母妃答允我纳楚楚为妾。”
“你这话就不怕姜听枝听到心碎?”
“她不会听到。”萧惊寒语气平静,“就算听到也无所谓。”
谢京宴嗤笑一声:“真狠心啊。要是她真怀了孩子,你也不管?”
“真要负责,睡她的人也不是我,是你。”
“我靠!你真是!看着温文尔雅,内里坏透了!”
“……”
对话声戛然而止。
姜听枝僵在原地,冷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不知是怎么回的房间。
掌心的荷包已经被汗水沁得发凉,如同她寒下的心。
姜听枝苦笑一声,拿起剪刀将荷包剪了个稀碎。
脑海里,是萧惊寒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脸。
她本是丞相嫡女,有个天下第一美女的母亲,却生得奇丑无比。
出生第二天,母亲受不住流言蜚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丞相觉得晦气,把她送到乡下。
直到十七岁生辰,姜听枝被强行接回丞相府,嫁给萧惊寒。
她不愿意,大闹丞相府,搅得整个府里鸡犬不宁。
请来教规矩的嬷嬷也被她闹得不敢上门,外界戏称,丞相府来了个疯子嫡女。"
还想再说什么,小厮匆匆敲响房门走进,低声开口:“王爷,林姑娘似乎受了惊吓,频频在说梦话,叫您的名字呢。”
萧惊寒眉心微蹙,犹豫间,姜听枝已经将他推了出去:“王爷去就是。”
他顺水推舟:“枝枝,等我晚点再来看你。”
“嗯。”
她应声。
门“咔哒”一声被带上,姜听枝缓缓闭上眼。
没有晚点了,她今天就会离开。
萧惊寒离开后,姜听枝打包了些东西。
丫鬟问起,她只是淡淡一笑:“出去采买。”
想了想又道:“主母管家的印章我放到桌上了,王爷下次来交给他。”
“夫人,您为何不亲自交给王爷?”
“怕是……没机会了。”
姜听枝笑笑,从包里拿出两腚沉甸甸的银子,放到丫鬟手上:
“听说你家中母亲生病,收着吧。”
说完,她出了房门。
路过书房时,隐隐听到里面,二人嬉笑打闹的声音。
林楚楚故意大声说:“阿寒,你再不娶我,我就嫁给别人去。”
他柔声哄:“很快了……很快我就娶你。”
“还不是要我给你当妾,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娶我为妻!还是说,你真爱上那个丑女了?”
姜听枝脚步下意识一顿。
“当然没有。”
萧惊寒的话砸进心底,姜听枝扯扯唇,毫无留恋地走出府门。
长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听枝没有遮脸,在小摊挑了两样江南能用到的物品,询问价格。
“抱歉,这东西不卖。”
老板斜睨她,将她手中的扇子夺回。
姜听枝错愣间,才惊觉自己成了聚集中心,不少人正在低声私语。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升起,她掩着面容想出去,却被人狠狠一撞,跌倒在地。
紧接着,嘲讽声响起:“这不是二皇子的王妃吗?居然还有脸面上街,真是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