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令召他回京那天,她穿着单薄的衣衫上山砍柴,结果积雪封山,冻死在荒野。
苏予棠这一生,耗尽心力照料这个家。
而程秉川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书房,甚至跟她没有多说过几句话。
他那份霁月清风,背后全是她的血泪。
苏予棠的情感和付出,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未曾听见。
重来一世,她没那么无私,再不想成全他了。
思绪拉回现实,苏予棠看着程秉川,语气坚决:
“你要是真的看不惯,那便和离吧。”
程秉川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迁就不懂事的孩童:
“别闹了,等这个月俸禄下来,家里宽裕些,我给你买胭脂。”
“和离的事,传出去影响不好。”
苏予棠定定看着他,心口发凉。
程秉川总是这样,永远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反倒衬得她的决绝与不甘,全是无理取闹。
她正要开口说不必了,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宫里的太监带着随从登门,传旨说年前有宫宴,邀请程秉川一家前往。
程秉川松了口气,语气不容置喙:
“今晚先去参加宫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予棠沉默着,终究还是转身回房,换上了那件新买的水红新袄。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
她身上的新衣虽料子尚可,可比起其他官员女眷,连人家发簪上的一颗珠子都不及。
席间,几个女眷凑在一起,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
她们低声嘀咕着,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
苏予棠早就习惯了这些,她抬眼望去,程秉川一身官服,正和几位同僚商议时政。
他眉眼间满是专注,自始至终,都没朝她这边看一眼。
宴至中途,皇上举杯,众臣附和。
苏予棠跟着起身,目光扫过对面,忽然定住了。
兄长苏承运穿着探花郎的锦袍,坐在前列。"
苏予棠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盯着程秉川质问:
“程大人现在怎么不说体恤百姓了?”
程秉川看见她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你在娘家住这么多天,一回来就指指点点。”
“况且朝中政事,你不懂。”
苏予棠冷冷看着他:
“霍家这些年,强占民田,私设税卡,逼死的人命不止一条。”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霍语嫣,不顾天下黎民?”
程秉川的脸色沉下来:
“这事你不必插手。”
苏予棠看着他,不由想起上一世。
程秉川一次次偏向他的职务和责任,把所有的委屈和难处丢给她。
她还傻傻地以为,他是身不由己。
可现在看来,他并非没有私情,只是面对的人不同罢了。
苏予棠没有再跟他废话,去厢房拎行李。
霍语嫣还想劝说什么,程秉川看着苏予棠倔强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火气:
“让她走,她要是想清楚,自然会回来。”
苏予棠没有回头,上了还在门口等候的马车。
她催促车夫:“走,快些。”
回到苏府,她立即去找苏承运。
苏承运正在书房里和几位同僚商议,见她进来,都有些意外。
苏予棠打断他,声音急促:
“程秉川在写反对新政的奏折,明天就呈上去。”
“哥,你们必须马上拟出新政的具体政策,赶在他之前呈给圣上。”
“要让圣上先看见我们的想法,才能机会争取。”
苏承运沉吟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书房里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苏予棠坐在外间,听着里面传来的激烈讨论声,研墨声,书写声。
破晓时分,苏承运揣着连夜拟好的试点方案直奔宫门。
苏承运等在宫门口,待宫门打开,第一时间送给了皇上。
另一边,程府。
程秉川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沿,眼底满是笃定。
劝谏书已润色完毕,联名同僚的署名也一一集齐。
今日早朝递呈圣上,必能拦下新政。
门外小厮突然跌跌撞撞闯入,声音发颤:
“大人!不好了,宫里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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