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先认出来人:“付亦杭?你也回国了?”
说着,李娜眼神略有些暧昧地看了顾音一眼:“不是吧,我们音音回来,所以你也回来了?”
付亦杭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顾音:“路过看到你们在这,上车吧,送你回去,正好还有些舞团的事和你商量。”
顾音垂着眼睫,和李娜几人道别,上了付亦杭的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疲惫地闭上眼,问道:“你回来干什么?不是准备留在ABT了?”
ABT是美国芭蕾舞剧院舞团,留在那,也是很多芭蕾舞演员的梦想。
付亦杭轻声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搭档,你不在,我留在那没意义,而且,我想陪在你......”“付亦杭。”顾音睁开眼,打断他的话。
车子里难熬的静,许久,付亦杭才道:“我陪你去中芭,咱们28了,没几年可跳,我想陪着你。”
顾音感到一阵迷茫。
他们两人,从三岁开始摸到芭蕾舞的边儿时就是搭档,这么一路跳过来,顾音的名字旁边,总少不了付亦杭。
三年前出国,付亦杭也跟来,有太多时刻,都是他在陪伴。
都习惯了。
一路无话,到了樾庭,付亦杭还是坚持将顾音送到了别墅门口。
恰好,邵安安在院子里玩球。
听到动静,院子里的祖孙三人都看过来,邵正南认出来人,诧异道:“小付也回国了?”
付亦杭礼貌问好:“伯父伯母,过几天我和音音一起去舞团,以后还是搭档。”
邵正南笑:“那好,你们默契,有你照顾音音,我们也放心了。”
“快进来坐,”江清云也含笑点头,招手把孙子叫过来,“安安,过来叫叔叔。”
邵安安大眼睛眨啊眨的,把球一丢,刚要乖乖过来喊人,顾音快走几步,抱起儿子:“不早了,爸,妈,你们聊,我带安安去洗澡。”
付亦杭看着顾音背影,邵安安趴在妈妈肩头,朝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下,也转身告辞。
院子里顷刻间安静下来,江清云叹了口气:“小付这孩子也不错的,到哪儿都跟着音音,要是当年......他们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
邵正南搂着妻子肩膀拍了拍:“都过去三年多了,别想了。”
江清云嗯了声,她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该在一起的人,没在一起。
......
秦筝第二天上班,加上了杨潇寒和张尧介绍的相亲对象。
杜远琛。
头像是他自己,一张篮球照,笑容很大,皮肤小麦色,牙挺白的。"
不接受点餐,不外送,没熟人预约不到。
当年为了给她调养胃,邵行野还跟着这大爷学过做饭。
秦筝闻着熟悉的,饭菜香味,胃里却一阵翻滚。
她压下去,借口减肥没吃。
加班到八点多,秦筝结束工作回家,杜远琛发消息问她吃饭没有。
秦筝说没吃,准备回家煮面。
杜远琛却打来电话,说他现在买夜宵,给秦筝送过去。
这次,秦筝没拒绝。夜宵是一份潮汕砂锅粥配四个蛋黄烧麦。
杜远琛还特意自带了保温桶,递给秦筝:“这是我在京市吃过最好吃的粥,你尝尝,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去店里吃。”
秦筝伸手抱过精致的粉色保温桶,笑笑:“谢谢,让你特意跑一趟......”
她想了想,目光坦荡又诚恳:“要去旁边便利店坐下一起吃吗?”
杜远琛笑得很实诚:“好啊,当然好,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去你家呢!”
说完觉得这个玩笑有些让人脚趾扣地,杜远琛又补充道:“我说着玩的,我来给你送吃的,不是为了找借口去你那,是杨潇寒说你胃不好,总不吃晚饭我才来的。”
秦筝被他逗笑,眼睛弯了下:“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
杜远琛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以恋爱为前提的接触,总是带有几分暧昧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大美女。
不笑的时候如南极与你隔海相望的冰山,笑起来,又春暖花开。
两人并肩,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落地窗户边上有一张长桌,高高的圆凳,秦筝和杜远琛并排坐着,一人一个管店员要来的一次性小碗。
杜远琛给秦筝倒了满满一碗,里面的虾和螃蟹,都盛给了秦筝。
拆开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又准备好纸巾和湿巾。
体贴,周到,又殷勤。
邵行野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公寓区门前的临时停车位,没有空闲,他只能停在马路对面。
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九点多的京市,刚下班的年轻男女,他们坐在便利店里一起喝粥,吃掉对方夹来的烧麦,像极了工作过后,彼此慰藉,洗去疲累的情侣。
或是夫妻。
邵行野手里夹着烟,一口未吸,用指尖去捻灭星火,灼伤带来的痛感,可以抵消心头的刺痛。
以前,他会亲手熬了粥,哄着秦筝喝。
海鲜粥,她觉得腥,皮蛋粥,不爱吃那股味道,青菜白粥,又要嫌弃淡。
实际上,秦筝根本不挑食,她就是喜欢在他面前这样。"
他看了一眼就将屏幕翻过去,手机壳换了新的,纯黑,他的手指捏在上面有些泛白。
“我送你进去。”杜远琛下了决心,开门下车,顶着风雨,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接过秦筝手里的伞。
一撑开,就感到风带来的阻力。
他尽量都遮在秦筝头顶,雨丝斜着吹进来,秦筝勉强睁开眼,人脸识别后,门打开。
一高一矮,共打一把伞,相互扶着进了小区。
迈巴赫静静驶入车位,段叙不敢吭声,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偶尔从后视镜看到邵行野的脸。
沉着,眼都是红的。
小区人行口的门自动合上时,邵行野终于开了口:“车里有伞,你打车回家。”
段叙一怔,为难道:“邵总,您喝酒了,不可以开车。”
“嗯。”邵行野知道。
他只是,习惯了在车里住一晚。
段叙心底叹了口气,没办法,拿过伞离开。
他等车时,看到邵行野冒雨下车,步履看不出几分晃动,坚定又快速地走到小区门口。
恰好,有别的住户开门,邵行野跟了进去。
他顶着雨,步子又快,小区里不过一栋公寓。
公寓就一个单元。
邵行野心头慌乱不安又酸痛难忍,找得到楼,却不知道秦筝到底住在哪。
几层,哪一户。
邵行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跟着前面的年轻女生进了公寓楼。
那女生有点儿害怕的样子,步子很快,但好在身后的男人没有跟进电梯。
邵行野盯着两部电梯的面板,一个停留在12楼,一个正在稳步上升。
秦筝住在12楼,邵行野确定。
秦筝和杜远琛都被雨淋湿,她这里没有男生穿的拖鞋,不过好像,杜远琛也没有留下的意思。
他看手机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从进电梯到她家门口,手机响了五次。
秦筝掖了下耳边湿漉漉的头发,从鞋柜里重新拿了把长柄雨伞,递给杜远琛:“快去吧,别让她等着急了。”
杜远琛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头抖了下,他本来也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此刻真是为难到脸色涨红。
“我不骗你,是我,是我前女友来京市了,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在相亲,有点儿没法接受,我......”
他小心翼翼看着秦筝脸色,认真道:“我没有三心二意,说了重新开始,就不会脚踏两条船,但是她在京市没地方去,也不肯住酒店,还在我家楼下等着,今天天气又这样,就算是出于对朋友的关照,我也,我也......”"
京市的教育系统就这么大,消息传到冯婉怡耳朵里。
打电话来不轻不重地斥责几句,要她以后不许撒谎,要洁身自爱。
刚上大学就找男朋友还是太早,学生不管什么时候,最重要的都是学习。
秦筝最后还是发消息说拒绝,请邵行野履行承诺,别缠着她。
邵行野回复就两个字。
下楼。
那天有点儿晚了,秦筝想到邵行野平时看她的眼神就害怕,不敢去,硬着头皮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去占座,邵行野就站在宿舍楼下,晨露满身,寒意沁出来,那双锐利的,漆黑的眼眸,盯在秦筝身上不放。
抓着她腕子的手,也和钢筋一样,箍得又紧又严实。
秦筝第一次逃课,被邵行野压在副驾驶上强吻,她没和任何异性这么亲密过,也不知道这是接吻还是啃噬。
怎么有人坏成这样,要把她撕了吞了,掐着她脸颊,非要她张开嘴,秦筝咬着牙不肯,邵行野就来揉她的腰。
她所有学了一层皮毛的运动,都是邵行野教的,他替她穿戴装备,最喜欢欺负她,知道她哪里怕痒。
秦筝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毫不留情咬他,抬着胳膊乱打,将邵行野半边脖子打到通红。
他在她嘴巴里倒吸凉气,脖子破了麻了也还是不肯松手,秦筝含糊骂他说话不算话,邵行野声音更哑更狠。
说要食言了,他喜欢她。
非得到不可。
秦筝就是块冰,在他的吻里也要融化成一滩水,她不打了,搂上邵行野脖子,笨拙地吻回去。
试图在这场亲吻里找回她的场子。
牙齿磕到嘴唇,鼻尖蹭着鼻尖,邵行野灼热的呼吸,坚实有力的臂膀,生涩的试探勾缠,都让秦筝坚信。
坚信邵行野是真的很喜欢她。
所以这么热烈想要拥有她的邵行野,凭什么毫无征兆,说不爱就不爱了。秦筝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周五原本是一周里很开心的一天,但她没什么精神,出单位地铁口的时候,还被一个赶着打卡的大哥撞了下差点儿跌倒。
那大哥一边回头道歉一边狂奔,秦筝掖了下头发,准备去买个早饭。
肩膀被拍了下,她转身,看到大学舍友兼同事杨潇寒。
杨潇寒和她五年脚对脚的情谊,陪伴她抗住了失恋痛苦还有流言蜚语的压力,又一起校招进了京市建筑设计院,是铁打的挚友。
秦筝浅浅笑了下。
杨潇寒勾上秦筝肩膀,凑近了看她眼底的乌青:“你是没睡好所以才魂不守舍的?我在后面叫你好几声,地铁上还给你发消息,你都没个反应,傻愣愣在那站着。”
京市早高峰的地铁实在是太挤了,不然杨潇寒非要走到秦筝跟前去问问她发什么呆呢。
秦筝睫毛颤了下,边和杨潇寒往便利店走,边说道:“是没睡好......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