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安!实安我来了!”
是沈眠眠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令人沉沦的悲伤。
他昏沉的想,她大抵也是在乎的吧,只是这份在乎,永远抵不过顾若晞。
再次睁眼,已是半月后。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鼻腔发酸,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轻鸣。门口护士的低语飘进来,字字扎心:
“26床那小伙子真惨,二楼摔下去右腿粉碎性骨折,躺这么久,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他女朋友天天守着63床的顾若晞,听说那男的就呛了点烟,早就能下床了,她倒好,半步不离。着火那会儿,她扶着顾若晞就跑,把正牌男友扔在火里也不管......”
温实安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涩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记忆里那个为了保护他,跟别人拼命的少女,和那个把他丢在火场头也不回的女人,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
手机突然响了,是校主任的电话,语气急切:“实安,佛哈大学那边的机票订好了,今晚八点的飞机,你这边还能走吗?”
“能。”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没有半分迟疑。
挂了电话,他拔掉手背上的针头,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出病房。
办理出院手续时,护士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关心:“小伙子,你这腿还没好,怎么不等家人来?”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本就无父无母,这世上,曾以为的唯一依靠,也在火场里,把他丢了。
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待了三年的城市。
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满眼鲜活,可他的世界,只剩一片荒芜。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沈眠眠的微信,隔了半个月的第一条消息:“实安,对不起,若晞这几天总做噩梦,我走不开。等你伤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温实安看着屏幕,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