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继续看书
不等韫玉继续介绍,李氏喉头滚动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声音比刚才紧了些,又问:“吃这么多?下人也都这么吃?”

韫玉轻轻摇了摇头,刚刚升起的阳光照在她鬓边的金簪上,划出一点微光:“下人有下人的吃食,下人也分等次,不同等次的吃食不太一样,但侯府的厨房没有清稀粥和粗面馍馍。”

事实上,像韫玉这样的等级,什么好东西不用人开口,自然有人送上来。

李氏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臂放在桌上追问:“那你是哪一等呢?”

韫玉再次摇头,姿态却愈发从容:“我们郡主乃当朝唯一的皇女,老王爷忠心耿耿驻守边关二十年,七八年前病逝于北境,就留下一个郡主,郡主受陛下宠爱,享公主制,我是她的吉人,放在宫里算是有品阶的女官,放在宫外不属普通下人之列,主要职责也不是伺候洒扫。”

李氏听到“宫里”、“公主”、“品阶”、“吉人”这些词,脸上的松弛和优越感瞬间消失了,背脊挺直了些,神色不由得肃然起来,嘴唇嚅动了几下,才嗫嚅道:“那……你是做什么的呢?”

韫玉依旧温言细语,但每个字都清晰柔和:“吉人是选自和郡主年龄相仿的良家女子,主要职责是贴身伺候郡主,陪伴郡主读书玩耍。”

大嫂兰娟听了,慢慢收起了方才脸上因震惊而流露出的那点残余的恭谨,嘴角向下一拉,又换回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甚至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道:“说到底还是伺候人。”

韫玉自然不会和她们详细解释什么是有品阶的女官,吉人和普通侍女的差别,只垂眸看着自己衣角上细微的绣纹,唇角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不再多言。

李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里重新掂量了一番,再开口时,语气试图恢复之前的婆母威严:“不管怎么说,咱们裴家也是有官身的人家,行山二十一岁就中了进士,放在满京城里也没有几个这样年轻就能考取功名的儿郎,娶了你这个……做下人的,也算是低娶了。”

这意思是你儿子克妻娶不到媳妇,扭头还嫌弃起我来了?

韫玉终于抬起眼,目光清澈地望向李氏,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开口问道:“是呀,我看官人二十一岁就进士及第,也算是青年才俊,虽然经营了七八年还是个从六品绿衣官,但京城里小门小户的闺秀也不少,怎的还轮到我这个下人了呢?这么些年,婆母都没有替官人操心操心么?”

韫玉言语带笑,甚至尾音还带着点娇憨的上扬,像开玩笑一般说出这几句话,唯有那双眼尾微微上扬,双眸清亮的凤目,平静无波地注视着李氏。

李氏脸上的神色不自然地变了变,眼神飞快地闪躲开,避开了韫玉的视线。"



》》》继续看书《《《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