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当年你闹得她失去学业,如今补偿她,难道不应该吗?反正你也不需要。”
他淡淡垂下眼帘,可虞时惜没有错过他眸中转瞬即逝的讥诮。
他说:“毕竟你当年为了当上裴太太,不是亲手放弃了深造的机会吗?”
轰——
虞时惜耳边仿佛有山峦崩塌。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对他一见钟情,知道她当年为了嫁给他,放弃了来之不易的海外顶尖学府的录取资格。
他知道她有多爱他,所以此刻才能如此从容地将这份爱化作利刃——
狠狠扎回她心口。
悲愤如潮水席卷心间,最终却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虞时惜怔了片刻,轻声开口: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5
“什么?”裴津年立刻追问,似乎只要她不再闹,什么条件他都愿答应。
虞时惜眼神平静得可怕:“把我送你的平安锁还给我。”
裴津年一怔,语气里带上不解与一丝......迟疑。
“你要它做什么?那不是你母亲的遗物,说只送给......心爱之人吗?”
虞时惜唇角牵了牵,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你不配......”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裴津年接起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他眉眼顷刻柔和几分,低声应道:“好,等我。”
挂断后,他才转回视线。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虞时惜淡淡移开目光,“把平安锁还我。以后你想给温熙什么,我都不再过问。”
裴津年的心神似乎已被那通电话牵走,闻言头也不抬道:“好,我让管家送来。”
说罢,转身离去。
病房重归寂静,疲倦如潮水般将虞时惜吞没。
她从未感到如此疲惫,也从未如此强烈地想要......离开裴津年。
她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出院那天,民政局发来提醒:虞小姐,三日后请您准时领取离婚证。
原来只剩三天了。"
刺骨的冷水浸透身体,寒意也逐渐冻结心脏,她的怒骂与反抗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第九十九桶水落下时,她声音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我错了......”
身上的钳制终于松开。保镖退开几步,平静地将那句道歉汇报给了裴津年。
虞时惜面色青白,像块破布般瘫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极致的寒冷让四肢僵硬,屈辱交织成一滴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
昏迷前最后一幕,是好友冲过来为她披上外套,哭喊着拨打急救电话的画面。
直到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再次将她唤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头痛欲裂,喉咙肿痛得像堵着石头。
刚咳了两声,一杯温水便递到了面前。
虞时惜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杯子——
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回去!
“滚!咳......”
杯子在地上炸开刺耳的碎裂声,她喘着气,极力压下眼眶的酸涩,“我不想看见你......”
裴津年擦了擦袖口溅上的水渍,脸上没什么表情。
“虞时惜,你也知道难受?”
“温熙被你泼水后高烧了一天一夜,你怎么没想过她会不会难受?”
虞时惜撑起身子,语气讥讽:“这么心疼你的温熙,还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手机忽然一震。
好友发来一条疑惑又焦急的消息:
时惜,有人以你的名义把温熙推荐给了S大沈教授!你知道这事吗?
S大,沈教授......
那不是母亲生前的挚友吗?
母亲去世后,沈教授感念旧情,对她多有照拂,甚至许诺给她一个深造名额。
可现在......
虞时惜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盯向裴津年:“是你!”
“裴津年,你凭什么用我的名义把温熙推给沈教授?你明知道那是我妈妈去世,沈教授才留给我的机会!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与她的歇斯底里不同,裴津年显得异常平静。
他微微蹙眉,似乎不满她的用词:“温熙怎么不配?”
“她如今是我的义妹,自然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