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坤说顾昭两天一夜没休息,估计他是累太狠了,等自己等不住,先跑来补觉了。
看到一个大男人躺自己床上,要说冒犯,祝青瑜确是感觉有些被冒犯,毕竟她和顾昭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躺一张床的程度。
但一想到他是为了和自己的约定才这么来回奔波,为的是解章家之忧,祝青瑜又觉得自己如果介意,似乎有些不讲道理。
事从权宜,事从权宜,毕竟也是自己这里太过简陋,连给客人休息的地方也没有,说不定顾昭误以为这里就是给客人临时休息的地方,以为她说的让他在二楼等也包括了里间的范围。
而且既他都累的睡着了,也不急于这一时非要把人摇起来。
祝青瑜在别管他就这么退出去让他睡,和这么和衣睡容易感冒好歹给他盖个被子这两者间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从架子上取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也不知是不是顾昭这样的人就天生有警觉之心难近身,祝青瑜刚给顾昭盖上毯子,顾昭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伸手一拉,就把她拉到了床上。
祝青瑜刚要出声,顾昭已经翻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控住她的手压在床头,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出声。
电光火石间把人控制住了,睡梦中的顾昭这才睁开了眼睛。
看着被自己严严实实压在身下的祝青瑜,半梦半醒的顾昭甚至一时都分不清,这样的亲密无间,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美人,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可以毫无顾忌,为非作歹的梦境。突然被压到床上,祝青瑜却并没有很慌乱,她是觉得顾大人多半是睡迷糊了,这般举动,不是把她当成了什么刺客,就是把她当成了他屋里的什么人。
既顾大人已经醒了,两人只要放开手,默契地一句话也不说,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这么个小小的意外就过去了。
结果她与顾大人之间,毫无默契可言。
顾昭醒是醒了,但看她的眼神,如梦似幻,不仅没放开她,甚至怕她跑掉似的,手下用力,压得更紧,靠得更近,甚至倒打一耙,几乎贴着她耳边地哑声问道:
“你在做什么?”
祝青瑜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又被他手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转头躲开他的手试图起身,用力挣扎间,两人的肢体隔着夏日薄薄的衣裳触碰着,呼吸也纠缠在一起。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接触,情势灼热,顾大人更热,热得发烫,热得不能自已。
显而易见,是现实,不是梦境。
梦境中的她千依百顺,从未像这般躲避挣扎,也从未拒绝过他。
但哪怕是躲避挣扎间喘过的呼吸声,也比日日夜夜梦境中的每一刻每一秒,都更加鲜活和甜美。
尝过了哪怕片刻的鲜活,梦境中他留恋过的长长久久和千娇百媚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做不到浅尝辄止,他想要更多。
但是现在的情景,若不妥善处置,只怕她又会逃之夭夭,再难靠近。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一直在躲他,明明他之前什么都没做过,却对他如此提防,连他一碗茶都不敢喝,这个小娘子,真是警惕得太过没有道理。
顾昭终于放开了捂在她脸上的手,撑在枕旁,却是未曾起身,依旧将她圈在身下,再次质问道:
“你刚刚在做什么?”
祝青瑜不理解,这顾大人怎么敢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
这话不是该她问他么?
他是以为她傻么?"
“大管家,多备些银子,你再跟我去趟府衙。"
祝青瑜到府衙的时候,已是各家用晚膳的时候,柳大人日理万机,竟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书房内一个女人正委屈地哭着,说些什么,只听不真切。
柳大人声音倒很温和:
“顾大人不让你伺候,赶你走?怎么赶你的,都跟你说了什么,你好好跟本官说说。”
女人又说些什么,给祝青瑜带路的长随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只听柳大人说:
“顾大人从京城来,世家公子,眼光高也是有的,你别放在心上,先下去吧。”
门开了,一个女人垂着头擦着眼泪走了出来。
明明是个陌生人,但不知为何,祝青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长随已经在请了,祝青瑜收回视线,跟大管家一起进了书房。
大管家把装银票的盒子奉上,祝青瑜跟柳大人说了来意:
“我们家三妹妹着实是去买胭脂的,请大人帮忙通融通融。”
耽误了吃饭,柳大人也不恼,很是和善,说道:
“章大娘子,实话说,真不是银子的事,若本官能做主,早把三姑娘放了,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听祝青瑜说要见谢泽,柳大人有些诧异:
“本官竟不知,章家和安远侯府小侯爷竟然是旧相识?哎,只是不巧,谢家公子前段时间已经回京了,不过章大娘子你也别着急,私盐的案子,顾大人看得紧,这几日就会提审,到时候三姑娘把事情说清楚,弄明白,人也就放了。”
章若华平日就是个爱吃吃喝喝美美的小姑娘,祝青瑜不敢想,突然被关进大牢里,还要被提审,小姑娘得吓成什么样,她是不能把章若华留在府衙的。
谢泽不在,那就得直接找顾昭,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那日她才打定主意要跟这顾侍郎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这才没几日,她又主动找上门。
只她那日才拒绝了顾昭,多半已经得罪了他,他未必肯见。
但,总得试试。
祝青瑜道:
“钦差大人是否也住府衙?知府大人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我想求见顾大人。”祝青瑜本来很有些担心,现在这个时辰,柳大人未必会愿意冒着打扰上官用膳的风险,去帮她通传。
她心里想着,如果他推辞,就再多花点银子,花够了银子,总能砸开路。
结果根本不用银子开路,柳大人很是热情,半点没推辞:
“自然,行或不行,总得问问,本官安排人去通传,大娘子稍坐。”
柳大人叫了小厮来,当着祝青瑜的面吩咐一番,待他走后,平易近人地问道:
“章大娘子和侍郎大人也是旧相识?”
回想之前的几面之缘,祝青瑜觉得自己和那顾大人实在谈不上什么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因而含糊答道:
“大人说笑了,顾大人身份尊贵,民女可不敢如此胡乱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