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擅长医术,若为调理身体需要任何药材,可随时告知我。”
“嗯。”林鸢继续低声回复。
“你怕我?”突然问,声音平静,却直指核心。
“没……”林鸢心头一跳,连忙否认。
但却偷偷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格外湿润的黑眸。
萧寒毅看着她睫毛轻颤的模样,胸中那股混合着怒意、疑虑和难以名状心焦的情绪翻腾着,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紧蹙的眉心,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罢了。”他低语,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既不舒服,便好生歇着。本王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唤人。”
他终于离开了。
林鸢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是呆滞地望着头顶素色的帐幔。
她还记得那缕轻飘飘的灵魂离开时的阵痛,更记得她违背命运说出的那句叮嘱。
下一步,她应该怎么办。
可思虑并未持续太久,在药力的作用下她又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她感觉自己正站在那日刚占领的废墟之城中央,脚下黏腻的雪混杂着暗红的冰碴,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味几乎令人作呕。
无数扭曲的、痛苦的面孔从断壁残垣后浮现,有北狄平民空洞麻木的眼,也有大昭士兵染血狰狞的脸。
他们伸着手,无声地嘶喊着,向她涌来,仿佛要将她也拖入这无间地狱。
“救我……求求你……”
可林鸢还未能伸出援手,画面一转,不再是血腥的战场,而是一个精致却冰冷的房间,她正对着铜镜梳妆,左手手腕上还戴着精致的镯子。
可再一看,她脸上挂着泪。
然后身影逐渐变淡,化为了一个纸鸢。
可那纸鸢并未飞走,线的另一头被牵在了一个人手中。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形的掌控拖入深渊时,丝线缠绕的中心,浮现出一双眼睛。
深邃,幽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她此刻才惊觉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是萧寒毅的眼睛!
“林鸢,林鸢。”
她在梦魇中模模糊糊听见呼唤声,起初很遥远,而后又仿佛近在耳畔。
林鸢猛地一颤,如同溺水者终于破出水面,骤然睁开了眼睛。
可当她意识终于清醒时,才发现,坐在她旁边的是萧寒毅。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看清他的瞬间,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
这个动作再次狠狠撕裂了伤口,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看向萧寒毅的眼神里,那份惊恐是如此鲜明,如此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