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穿着中山装的老人,面容清俊、身姿笔挺。
短信上方,清楚地显示着联系人的名字——
远山。
一瞬间,整个饭厅,瞬间鸦雀无声。
5
叶知秋最先反应过来,她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嘲讽。
“嫂子,你这是在乡下太寂寞了吧!现在网上这种骗子可多了,专门找像你这样年纪的、孤单的老女人下手。盗用一些成功人士或者老干部的照片,编造身份跟你聊天,骗感情骗钱呢。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周旭深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江晚棠的手机屏幕,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张照片,还有那个名字,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管家领着摄影师走进来,恭敬地对周旭深说:“先生,之前约好的来拍新年全家福的摄影师到了。”
与此同时,佣人捧着一件绣工精致的旗袍快步走到江晚棠身边,脸上堆着笑,小声劝道:“太太,您看,先生心里还是有您的。这旗袍是他特意为您定做的,尺寸花色都是按您喜欢的来。先生就是嘴硬心软,脾气上来了说几句重话,您像以前一样,服个软,说句好听的,这事儿就过去了。一家人和和气气拍张照多好。”
周旭深闻言,把脸一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语气硬邦邦地说:“给她做什么?她不是要跟那个什么秦远山过吗?让她找秦远山拍去!”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江晚棠,似乎在等待她像过往几十年一样,顺从地接过旗袍,软语低头。
江晚棠的目光扫过那件华美的旗袍,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厌倦。
“服软?”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我服了一辈子软,不会再服软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去保姆房拎上自己的包。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她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大门。
周旭深看着江晚棠的背影,那股被忤逆的怒火和说不清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猛地提高声音,对着摄影师和全家人大声说道:“我们拍!不用管她!她爱去哪去哪!”
大门打开,冷风迎面扑来。
江晚棠的脚步在门口停下。
就这么走了,她心里那口堵了几十年的气,实在咽不下去。
有些话,得说清楚;
有些场面,得让他们亲眼看着。
想到这,她还是折返回去。
“明天,中午十一点,北城酒店顶楼宴会厅。我设宴亲自向你们道歉,你们一定要来。”
听到这话,周旭深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儿子脸上露出“早该如此”的表情,儿媳撇了撇嘴,叶知秋则挽紧了周旭深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浅笑。
周旭深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了些:“既然你知道错了,愿意摆酒给我们道歉,那今天也别走了,先把全家福拍了。”"
周旭深慢慢抽回被她握着的手。
“她说她推了你,我信。她说她刻薄你,我信。她说她容不下你,我信。你哭,我就替你出气。你不高兴,我就替你罚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可现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
叶知秋的脸色变了。
周旭深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老李,帮我查一件事。去年年底,家里收到一个晚棠的快递,谁签收的,查一下记录,再调一下监控。”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叶知秋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哥哥!你查我?”
周旭深没回头。
叶知秋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为了她一句话,你就要查我?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你就这么不信我?”
周旭深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知秋,我刚才说了,我信了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想看看,我这辈子信的,到底是什么人。”
叶知秋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松开手,退后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周旭深不再看她,转身上了楼。
叶知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簌簌的雪声。
她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掏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喂,帮我个忙。去年下半年,周家所有的监控录像,能删掉吗?多少钱都行!”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连连点头:“越快越好,我现在就要结果!”
她刚挂断电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要删什么监控?”
叶知秋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