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看见他双目通红,脸上血色全无,人在颤抖。
我笑了笑。
“谢谢贺医生送我回来,你可以走了。你的妻子和女儿还等着你回家。”
这时他手机铃声响了,快到自动挂断的时候,他木然地接起。
“贺,你那个中国朋友的脑部CT好像有点问题,左侧额叶发现阴影,边界很模糊……”
他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瞳孔震颤。
“阿悦……”
我又笑了,眼角突然湿润。
“贺医生叫得这么亲热,不合适吧。”
他喘着粗气,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去医院!”
我甩不开,狠狠咬了上去。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又以什么身份管我?我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吗?”
“贺平川,贺医生,贺影帝,怎么不继续演下去?”
他满眼痛苦和挣扎,带着哀求。
没有了伪装的陌生和疏离。
“先去医院检查,其他的……以后慢慢再说好吗?”
我转身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不用,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胶质瘤。”
拿到确诊报告的时候,我很高兴。
觉得是上天怜悯我,让我不用一个人绝望地活下去。
项实秋手发抖,文件袋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人失力地跪了下去,脊背剧烈地抖动起来。
十几秒之后,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阿悦……”
我深呼吸,还是压不住恶心。去了卫生间,干呕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项实秋踉跄地跟进来,手放到我背上,又不自然地拿开。
想去给我倒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