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雪没有说话,明明就站在他面前,却像是把整个自己封闭起来一般。
裴明彦不喜欢这种滋味,他迫切想要敲碎这层冰。
他知道今天破坏了林慕雪与哥哥的重聚,也影响了她的祭拜。
他答应接下来会陪林慕雪一起去。
林慕雪没有应他,目光定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屋内的江悦又开始嚷着脚疼。
裴明彦重新走了进去,指腹娴熟地在江悦伤口的附近揉 搓,一边还问她“疼不疼”。
而林慕雪想起过去自己扭伤脚,撒着娇想让裴明彦为她揉一揉。裴明彦说他不是按摩师傅,做不了这样精细的活......
她扯了扯嘴角,漫无目的地朝医院外走去,却被人认了出来。
“她就是之前医闹的家属吧?搞得我们江医生都不怎么来医院了!”
“就是啊,自己送母亲来医院的时候不及时,还要怪在我们江医生的头上。”
“她哥哥当时来的时候可凶了,这种人怎么没有判刑!”
林慕雪缓缓看向说话的那几个医生和护士,眼中划过一抹无措和疑惑。
裴明彦说过的,江悦抢救失误的事情院方已经承认并且批评过江悦了。
为什么医院里工作的那些人都不知道?
林慕雪强忍着他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加快了离开的脚步,想等裴明彦回去后再问他。
有个寻常家属打扮的女人突然冲了上来,将林慕雪推倒在地。
“就是你!原来就是你!自从你哥哥来闹事后江医生都不愿意做手术了,我们家的孩子就是没了江医生这个做手术的机会才会病死的!”
“她可是省外的优秀医生啊!是你害死了我孩子的命,是你啊!”
5
那女人一双眼睛早就哭肿了,举止疯癫,抽到了什么办公用品就往林慕雪的身上砸。
林慕雪推不开她,她的目光开始向四周求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所有人对她的求救视若无睹,默默认可了对她的审判。
如果不是她们家医闹,这个母亲的孩子如期进行江悦的手术就不会死!
这里好似只有林慕雪知道,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今天是她母亲的头七,本该和哥哥一起去祭拜却因为江悦装病被裴明彦绑到了医院。
而母亲的死正是因为江悦的抢救不当,错过了黄金的抢救时机。
哥哥会愤怒是因为他们的无可奈何,裴明彦说什么也要护着江悦。"
“你身为师长的夫人,心胸开阔些,不要再闹了。”
现在,林慕雪比他期待的表现还要好,不仅不闹了,甚至自己想好了措辞,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林慕雪又在搞什么把戏......
这时,身边的勤务员突然提醒他。
“师长,你定下的时间到了,还要去医院接江悦同志下班呢。”
裴明彦心中正烦,此刻被提醒后带着几分心虚,他的声音大了些:
“我早就安排人护送她了,今天让她自己走回去!”
勤务员尴尬地点了点头,跑去通知对方。
裴明彦一瞬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柔了些,歉意地看向林慕雪。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母亲病逝的事情难过?江悦为你的母亲救治的过程确实有些操作疏忽的地方,可院方领导也已经警告过她了。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她的下半辈子吧......”
“我曾经也被她救过,她一直医者仁心,数十年如一日......”
他说完,顿了顿,上前拉住林慕雪的手。
“你若是还沉浸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接下来的一周我陪你。”
林慕雪沉默地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不用。”
裴明彦的耐心有些用尽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江悦下班后小跑着过来找他,却在路口处扭脚摔在了地上。
裴明彦动作快得惊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眨眼便到了江悦的身边。
语气有几分嗔怪,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
“往这里跑做什么,小心身子?”
江悦噘着嘴,有些委屈:“我听说林姐姐来办理保释手续了,所以想跟她当面道歉的。”
她站起身,怯怯地拉住了林慕雪的衣袖。
“林姐姐,阿姨的救治我也没想会发生意外的,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谅我。”
“而且你哥哥喊来了那么多人在医院闹事,已经让我颜面尽失了,这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我去死吗?”
若是从前,林慕雪一定会狠狠给她一记耳光,然后厉声斥问裴明彦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她可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可现在,林慕雪一句话也不想说,将自己的衣角从江悦的手里抽出,然后转身离开。
她的身形单薄,看起来并不潇洒,更多几分凄凉。
裴明彦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过去明媚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和眼前落寞的背影重叠。
他想追上去,又看见了江悦渗血的伤口,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对着林慕雪的背影隔空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