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看向周旭深:“算了,我不在意了。离婚证你收到也好,没收到也好,都无所谓。反正法律上,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周旭深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这些年,叶知秋总是抢着帮他收信件,说怕他工作忙顾不上。
他想起每次有重要文件,都是叶知秋先过目,再转交给他。
他想起......
太多太多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眼泪流得更凶了:“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她骗你的!她就是想离间我们!”
周旭深没说话,他低头翻看着离婚证,脸色越来越苍白。
就在这时,秦远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周先生,今天是我和晚棠的婚礼。如果你是来诚心祝福的,我们欢迎。如果你是来闹事的,那对不起,我只能请安保了。”
10
周旭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江晚棠和秦远山并肩走向礼台。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轻轻垂在身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是那种在家里忙碌时疲惫的、应付的笑。
也不是那种被他责备时隐忍的、委屈的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江晚棠结婚的那天。
那时候他刚从军区转业,什么都没有,婚礼是在老家院子里办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上戴着借来的红纱,笑着跟在他身后给客人敬酒。
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跟现在看秦远山的眼神一模一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这些年,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可他从来没当回事。
因为他一直以为,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会在那里。
她会在家里等他回来,会给他温醒酒汤,会在逢年过节时张罗一大家子的饭菜。
她从来不会离开。
所以他敢一次次提离婚,一次次写离婚协议书。"
三年里,她写了无数封信,都石沉大海。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以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
后来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周旭深。
周旭深追她追得紧,对她也好。
她想着,既然等不到那个人,那就这样吧。
她嫁给了周旭深,生了孩子,彻底放下了秦远山。
直到一年前,她才知道他还活着。
那三年他不是故意不回来,是任务出了意外,他受了重伤,在边境的小山村里养了两年伤,又因为任务需要,没办法跟外界联系。
等他再回来,她已经嫁人了,又看到她抱着孩子依偎在周旭深怀里,就以为她过得很幸福。
他默默地退出,从此他把一生都献给了部队,献给了事业。
期间,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养大成人。
却唯独没有成家。
“对了,我好像看到你前夫一家已经来了?”秦远山问。
江晚棠回过神,忍不住笑了:“来了,坐得整整齐齐的。他们到现在还不信我们要结婚,等着看我笑话呢。”
秦远山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起来。
“没事,一会儿他亲眼看见了,就信了。”
他抬起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走吧,老婆!咱们结婚去。”
9
宴会厅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周旭深的耳朵。
“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位新娘,秦老等了她一辈子!”
“我知道,好像是年轻时阴差阳错错过了。现在好不容易重逢,秦老立刻就把她娶回家了。”
周旭深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难道......江晚棠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江晚棠挽着秦远山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