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深没说话。
周轩又说:“姑姑刚才可能只是一时糊涂,怕您生气才想删监控的。她跟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我们怎么样,您心里有数。说不定......说不定那离婚证,她真是无意扔的。”
周旭深摆摆手:“所以我现在没有真的惩罚她,就是因为还不能完全确定。等查清楚了再说吧。”
这一夜,周旭深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开着灯,等了一夜。
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事。
江晚棠年轻时候的样子,嫁给他那天穿着大红袄的样子,生孩子时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他生意失败时她卖掉嫁妆的样子......
还有这些年,她一个人张罗年夜饭的样子,被全家人冷落的样子,站在院子里擦柱子的样子。
他想起来,那年除夕,他让她一个人打扫整个四合院。
那么大的院子,她扫了一天。
年夜饭的时候,他不让她上桌。
她就站在窗户外面,看着里面的人吃饭。
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觉得她活该。
谁让她欺负知秋。
可现在想想,她真的欺负过知秋吗?
她只是不爱说话,不爱笑,不像知秋那样会撒娇、会哭。
可那能叫欺负吗?
窗外雪停了,天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始终没响。
查人需要时间,他知道。
可他等不住了。
天刚亮透,他就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周轩正好下楼,看到父亲,愣了一下:“爸,您去哪儿?”
“去找你妈。”
周轩赶紧跟上来:“我也去,除夕快到了,我们一起把妈找回来!”
14
车子在军区大院前停下,这里住的全都是现役或退休的军区人员。
门口有武警站岗,进出都要登记。"
三年里,她写了无数封信,都石沉大海。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以为他在外面有了别人。
后来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周旭深。
周旭深追她追得紧,对她也好。
她想着,既然等不到那个人,那就这样吧。
她嫁给了周旭深,生了孩子,彻底放下了秦远山。
直到一年前,她才知道他还活着。
那三年他不是故意不回来,是任务出了意外,他受了重伤,在边境的小山村里养了两年伤,又因为任务需要,没办法跟外界联系。
等他再回来,她已经嫁人了,又看到她抱着孩子依偎在周旭深怀里,就以为她过得很幸福。
他默默地退出,从此他把一生都献给了部队,献给了事业。
期间,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养大成人。
却唯独没有成家。
“对了,我好像看到你前夫一家已经来了?”秦远山问。
江晚棠回过神,忍不住笑了:“来了,坐得整整齐齐的。他们到现在还不信我们要结婚,等着看我笑话呢。”
秦远山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起来。
“没事,一会儿他亲眼看见了,就信了。”
他抬起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走吧,老婆!咱们结婚去。”
9
宴会厅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周旭深的耳朵。
“你们知道吗?听说这位新娘,秦老等了她一辈子!”
“我知道,好像是年轻时阴差阳错错过了。现在好不容易重逢,秦老立刻就把她娶回家了。”
周旭深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难道......江晚棠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江晚棠挽着秦远山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