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律笙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秦南音愣住了。
女儿和女婿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外面天很冷,雪很大,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
“律笙!”秦南音下意识喊了一声,想追出去,却被林渡舟拽住了。
“南音,马上就要婚礼了,不要功亏一篑!”
秦南音犹豫,终究还是没有追出去。
周律笙刚走到院子门口,老佣人张妈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大衣。
“先生,先生!您穿上这个吧!”老佣人把大衣往他手里塞,欲言又止,“您千万别伤心,其实您再熬两天就行了,因为两天后就是......”
周律笙知道他想说什么。
两天后,就是全家人为他和秦南音重办婚礼的日子。
他接过大衣,对她笑了笑。
“谢谢,不过我已经不伤心了。”
因为,明天就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他在默默在补充道。
“先生,其实大家都很关心您的!您瞧,他们都在窗边偷看您呢!”
周律笙往远处的落地窗瞥了眼,果然看到几个脑袋快速缩回去。
可那又怎么样?
他已经不在乎了。
6
周律笙在酒店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秦家别墅。
家里空荡荡的,听佣人说,全家都去准备婚礼了。
他径直上楼,回到那个临时的保姆房。
他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
除了一些必要的证件,他没带走什么贵重物品,因为那份离婚协议里,他分走了秦南音一半的财产。
以后,想要什么,他都可以自己买。"
可今年,他在保姆房里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房子里却异常安静。
他起床,慢慢走到客厅、厨房。
他以为自己会遭到更加残酷的刁难,可他转了一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厨师、佣人也全不见了踪影。
他愣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给秦南音。
好一会儿她才接,背景音嘈杂。
“佣人回家过年了。”秦南音语气平常,“姐夫特意给你留了晚饭在冰箱。你身体不好,我们就不叫你出来吃了。”
那头传来林渡舟温柔的唤声:“南音,帮我剥个虾。”
“来了,你吃完饭记得吃药。”秦南音匆匆叮嘱,随即挂了电话。
他愣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刷到的第一条,就是女婿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
背景是温暖的室内,装饰得喜气洋洋。
照片里,秦南音、林渡舟、女儿、女婿、孙女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配文是:“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年。温馨团圆夜。”
定位显示,是在城南一处高档私房菜馆。
周律笙握着手机,心口空荡荡的。
他打开冰箱,看到了林渡舟“留”给他的晚饭——那碗里爬着几只拇指大小的活蟑螂。
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下意识想拍照,手却停住了。
拍了又能怎样?
发给秦南音,她也只会像以前一样,说他找茬、诬陷林渡舟。
他默默把盘子扔进垃圾桶,自己做了碗素面。
窗外是南港绚烂的烟花,他放下筷子,守着电视里的春晚,在满屋冷清中蜷缩着睡着了。
过了年,就是婚期。
楼下总传来选请柬、定菜单的说笑声。
这天早上,周律笙刚起床,房门就被用力推开了。
女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银灰色西服。
但那件西服已经不成样子了,整件衣服被剪得支离破碎。
“爸!”女儿脸色铁青,“是不是您干的?就因为林叔穿过一次,您就嫉妒到剪碎了它!您知不知道这件西服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