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们已经鸦雀无声,连谢云瑶都微微张着嘴,一副回不过神的样子。
她就这么连着打了两个人?
“你……”
“滚!”
谢泠姝皱眉沉喝。
“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热闹?”宋沛阳的声音突兀响起来。
不等谢泠姝抬眸看,周围小姐已经全数起身,向着宋沛阳身后方向屈膝行礼。
她也立刻跟着补了个礼,又悄悄将扇红了的手藏到袖中。
顾言述脸皮也是真厚,打得她手疼。
谢泠姝垂着头,因此也并未看见,她将手藏起来的同时,太子也跟着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她们这些人都是各家小姐,面对太子行的都是屈膝礼或深福礼,只有沈昭月一人,跪拜在地。
“太子殿下?”顾言述看了眼宋沛阳身后的男人。
虽是带了个遮脸的帷幕,腰间却明晃晃挂着象征身份的腰牌。
没想到第一次见太子,竟是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的时候。
顾言述只觉得有些丢脸。
“你们先起来吧。”
裴宴哑声开口。
闻声,沈昭月下意识想动,却见一道目光冷冷落在身上。
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太子帷幕下的神情。
虽没明说,但沈昭月明显感觉到,太子不想让她平身。
她身子僵硬一瞬,刚抬起来的膝盖又叩在地上。
谢泠姝站直身子,皱眉看了眼还跪在地上没动的沈昭月。
她这会是连赦令都听不懂了?
正心下奇怪,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便落到了她身上。
谢泠姝掀眸,回看一眼,便飞快垂下眼。
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在想什么……
还有,方才水榭旁撞见的时候,他带帷幕了吗?
她好像不记得有这东西吧。
“顾将军今日既然带了个无名无分的女子来寿宴,便该将人看好,这一个不留神,人家自己送上来挨打,可怪不得人。”"
“谢小姐!”
沈昭月抬声唤道,随后又快步堵到谢泠姝跟前,“谢小姐,求你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了!”
她抬声说着,同时跪到地上,“我知道你因为顾将军的事,对我很是不喜,可是顾将军同我定情之时,你和他只有口头婚约,这如何算数?”
“如今我和顾将军情投意合,你却以谢家名头施压,逼着顾家越过顾将军的意思跟你签订婚约,如今整个长安都觉得是我不要脸。”
“谢小姐,我出身不如你,我只是个普通人,可普通人就不配追求自己的爱人了吗?”
“你也根本不喜欢顾将军,与其做一对怨偶,为什么就不能放手成全我们?”
沈昭月一向是喊顾言述为言述的,今日一改常态喊顾将军,估计只是想让旁观者瞬间知道她的身份。
谢泠姝眼神微沉。
不得不说,沈昭月今日聪明了不少。
她和顾言述之前确实是口头婚约,按理来说,这种婚约作废了也无伤大雅。
一句普通人,更是足以让周围普通百姓与她天然共情。
尽管周围人早就听说过顾谢两家这点事,如今还是不由得露出思考神色。
这两日长安到处都在传沈昭月在琼林苑的失态笑料,可仔细想来,也确实如她所说,她就是个普通人,不懂大家礼仪多正常。
倒是顾将军,都已经将人带去正式场合,不就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样看来,难不成果真是这个谢家小姐用强权逼着顾家签订婚书?
围观众人神色渐渐微妙起来。
谢泠姝看在眼中,只觉得郁闷。
她今天就不该出门。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和善的笑意,“沈小姐,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我以谢家名义相逼是什么意思,谢家和顾家的婚事,是两边长辈认下的,顾将军无权置喙,我也一样。”
“倒是沈小姐,若是和顾将军的感情行的端做的正,回江南之前,便该书信一封,提前让家中知道你们的事不是吗?”
“沈小姐做事不讲究章法,顾将军难道也不知道注意?”
沈昭月没有应声,只是固执地跪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将落未落。
她本就生得一副无辜样貌,这样的情态更是惹人怜惜。
倒是谢泠姝,今日打扮精致,眉眼又是极具攻击性的美,两相对比,人心便有了倾斜。
“沈小姐,我当真无意为难于你,若是顾家愿意解除婚约,我自然可以成全,只是看你这样子像是不知道,今日顾将军来了一趟谢府,你知道所言何事吗?”
谢泠姝声音轻柔,甚至亲自弯下腰要将人扶起来。
沈昭月要扮柔弱,自是不肯。
但谢泠姝力气出奇的大,竟是直接将人拔了起来。
她直视沈昭月双眼,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道,“顾将军说他愿意娶我,还想让你做平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