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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焦虑像一张网,缠了她十年。

“爸,妈,”她慢慢站起来,“我十四岁就会做饭了。你们在工地加班,我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我二十岁就开始打工赚学费,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我嫁进傅家这十年,不是只会花钱。我学了插花、茶道、书法,不是为了消遣,是为了能在傅家的社交场上不丢人。”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我忍了十年。忍傅廷州带女人回家,忍傅家人的冷眼,忍你们每次打电话都问傅家最近怎么样,却从来不问我最近怎么样。”

“现在我不想忍了。就算以后要饭,我也认了。”

王桂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剧烈咳嗽。江建国赶紧扶住她。

“宁宁,”王桂兰边咳边哭,“你要气死妈是不是?妈这身体你也知道,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就……”

江建国红着眼看女儿:

“以宁,你看你妈都这样了。就不能让她省点心吗?就算为了我们,再忍忍,行吗?”

江以宁看着母亲咳得通红的脸色,父亲疲惫的眼神。

他们的“为你好”是真的,他们的无能为力是真的,他们想用亲情绑住她的手脚,也是真的。

“妈,”她轻声说,“你每次都用身体逼我妥协。”

王桂兰的咳嗽停了,怔怔看着她。

“我流产那次,你说妈心脏不好,别让妈担心,所以我没闹。”

“傅廷州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被我撞见,你说妈血压高,听不得这些,所以我没提离婚。”

“现在,你又说妈这身体受不得刺激。”

江以宁笑了笑,笑容很淡:

“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还病着,我就永远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桂兰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江建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气。

病房里一片死寂。

良久,江以宁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这些年自己攒的。密码是你生日。”她对王桂兰说,“妈,你好好治病。需要钱就跟我说,我会给。”

她又看向江建国:“爸,你也保重身体。”

“我走了。”

“宁宁......”

江建国叫住她,“离了婚,就回家来吧。”

“我和你妈照顾你。”

江以宁扯起嘴角笑了笑,弟弟已经结婚,家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么?

“还是不了,我有去处,你们放心。”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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