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音被他的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随即又强硬起来:“就算......就算我们有不对的地方,可你也不该一声不吭,背着我偷偷离婚!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不好吗?”
“安稳?”周律笙重复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厌烦涌上心头,“秦南音,你口中的安稳,就是让我受了大半辈子的委屈?那这样的安稳,我不要。”
说完,他就要关门。
“爸!”秦月急了,伸手想挡住门。
一直沉默地站在周律笙身后阴影里的顾白星,突然一步上前,伸出铁钳般的手,稳稳攥住了秦月伸过来的手腕。
秦月吃痛,惊愕地抬头。
秦南音也这才注意到屋里的顾白星,看到这个跟随周律笙几十年的保镖此刻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边,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顾白星?你在这里干什么?”秦南音的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周律笙看着秦南音母女难以置信又带着怒意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却清晰。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因为在这里,我已经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16
“新生活?”秦月像被雷劈中一样,她猛地甩开顾白星的手,指着顾白星,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爸!你......你和她?她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都可以当你女儿了!你怎么能这样?她肯定是图你的钱!你别被她骗了!”
秦南音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她看着周律笙和顾白星站在一起的画面,觉得无比刺眼。
她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律笙,你别胡闹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像什么样子?这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你?又会怎么议论我们秦家?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周律笙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抬起眼,直视着秦南音,声音冷了下来:“脸面?秦南音,如果你真的这么在乎脸面,当初就不该入赘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舞男进门。现在才来嫌我丢人,是不是太晚了点?”
秦南音被他的话戳中心事,脸色白了白,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她想起往事,语气不由得放软:“我不是那个意思......律笙,过去是我不对,我混账。可我们几十年夫妻,难道真就要这么散了?你跟我回去,我发誓,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律笙已经懒得再听。
他厌倦地移开目光,对顾白星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白星会意,手上加了点力道,将秦月往后推了一步,然后挡在周律笙身前,面对着秦南音母女,沉稳地开口:“秦女士,秦小姐,周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她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秦南音母女所有试图靠近的企图。
秦南音看着门内神情冷漠的周律笙,又看看眼前这个寸步不让的顾白星,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个爱了她一辈子的周律笙,好像真的要离开她了。
周律笙没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门外,秦南音和秦月被隔绝在外,脸色都难看极了。
秦月捶了一下门,又不敢太用力,气急败坏:“爸!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是啊。”秦南音轻轻叹了口气,那点笑意淡了下去,染上些困惑和疲惫,“我对他......自问不算差。可我就是搞不懂,他为什么总觉得我偏心你林叔?为这个,闹了多少年。”
秦月走过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妈,您别多想。我爸他就是太在意您了,有点患得患失。等会儿到了婚礼现场,他看到您为他准备的一切,什么都明白了!保证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后悔这几天跟您闹别扭。”
秦南音点了点头。
“但愿吧。”她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医院接你爸吧。路上开慢点,一定把他安全接过来。”
“得令!”秦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我这就去把咱家的‘太上皇’请来!妈,您就等着看我爸惊喜的表情吧!”
秦月走后,林渡舟也起床了。
他穿着一身文雅的西装,走到秦南音身边,温柔地说:“南音,都准备好了。我们该去酒店了。”
秦南音“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坐车前往酒店。
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浪漫,香槟玫瑰簇拥,水晶灯璀璨。
宾客云集,几乎整个南港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他们见到秦南音,纷纷围上来恭维。
“秦总,您对您先生真是没话说!结婚这么多年,还特意重新办婚礼,太浪漫了!”
“是啊,听说一切都是您亲自操办的?周老先生待会儿看到,不知道要多感动呢!”
秦南音听着这些称赞,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点不安。
她招手叫来管家,低声吩咐:“医生安排好了吗?就在旁边房间等着。先生身体不好,我怕他待会儿情绪太激动,出什么状况。”
管家连忙点头:“都安排好了,秦总放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可秦南音还是没有收到秦月接到周律笙的消息。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正要拿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秦月一个人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她跑到秦南音面前,气喘吁吁:“妈......爸、爸他不在医院!”
秦南音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不在医院?你没接到他?”
“我去了医院,根本找不到他!”秦月急得声音都变了,“我问了护士,她们说......爸根本就没有办理住院!他那个癌症......根本就没在医院接受过任何治疗!”
秦南音愣住了,心里猛地一慌。
她忽然想起昨天茶几上那份检查报告。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家里的佣人,让她把报告拿来。
刚挂断电话,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